暨昭然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却微微蹙着:“让他自己跟自己较劲,明天一早继续审。”
这一晾,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夜里,被关在候问室里的李富贵紧张到了极点,整整一夜连眼睛都没敢合一下。
据值班的联防队员汇报,这老头半宿都在屋里转圈圈,每隔十分钟就要去蹲一趟茅坑,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七点,当暨昭然和万涿再次把李富贵提审进第一审讯室时,李富贵已经熬得双目赤红,眼窝深陷,整个人虚脱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万涿把桌子一拍,厉声喝道:“李富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昨天傍晚在芦苇滩,你和周德根到底干了什么,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熬了一整夜没合眼的李富贵,脑子里的理智早就绷到了极限。
被万涿这一嗓子震得浑身一颤,他突然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别问了!别问了!我招,我全都招,人是我害死的!”
万涿和做笔录的老赵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子。
李富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地喊道:“昨天傍晚在芦苇滩,我找周德根商量长途货运名额的事,求他让给我,他不仅不让,还吐了我一脸唾沫!”
“我当时气疯了,跟他扭打在一块儿,他伸手抓破了我的脖子,我就顺手抄起河滩上的一块石头砸破了他的脑袋,把他推进河里淹死了!”
“至于那个大木箱子……对,木箱子也是我钉的,是我半夜把他装进箱子里推下河的,你们赶紧拉我去枪毙吧,给我个痛快就行!”
听到这里,万涿兴奋得差点把手里的钢笔捏断,转头冲老赵挤了挤眼睛。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拿下了嫌疑人的认罪口供,这破案速度简直神了!
然而,坐在旁边的暨昭然和楚灼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喜色,眉头反而同时拧成了一个死结。
楚灼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李富贵的哭嚎:“李富贵,既然箱子是你钉的,那你跟我说说,你把周德根装进箱子之后,为什么还要把他的尸首从箱子里抱出来,只留下一件衣服和一块麻布沉进河心深漕?”
李富贵哭声猛地一滞,眼神呆滞地看着楚灼:“啊?尸首……不在箱子里头吗?”
暨昭然紧跟着冷声追问:“还有,那口大木箱用的是四寸铁钉和落叶松木板,你家里根本没有木工工具,铁钉是从哪买的?你又是借了谁家的船,在几点钟把一百多斤重的箱子运到老深漕正上方投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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