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爷爷。”
“老头子走得那叫一个遭罪啊。”
“那天半夜,他突然喊肚子疼,在炕上疼得直打滚,浑身直冒冷汗。”
“我听到动静跑过去,老头子趴在炕沿上,哇哇地吐黑水,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他抓着我的手,喊着说肚子里像是有火在烧,疼得满炕席乱抓,指甲都劈了。”
“我跟你婶子守了他整整一夜,不停地给他擦汗、顺气,直到他咽了最后一口气。”
“灼儿啊,我们老两口,早就把你爷爷奶奶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来孝敬了啊!”
丁大山说得声泪俱下,连旁边的村长听了都忍不住点头,感叹丁家人的仁义。
觉得楚灼要是不愿意旅行婚事,那是白眼狼了。
可是,坐在椅子上的楚灼,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她的脊背瞬间挺直。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奶奶是中风偏瘫,这没错。
但是中风偏瘫的晚期病人,吞咽功能会严重受损,极易发生呛咳。
如果王桂花真的每天强行给她喂黏稠的玉米糊糊,病人根本咽不下去,只会导致吸入性肺炎,甚至当场窒息死亡。
王桂花却把这种可能导致老人加速死亡的行为,当成了自己尽孝的功劳来炫耀?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丁大山对爷爷临终前症状的描述。
肚子疼、满地打滚、冒冷汗。
吐黑水、肚子里像火烧。
满炕席乱抓,指甲劈裂。
这特么分明是典型的急性重金属中毒!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八十年代农村最常见的剧毒农药——“***”或者“氟乙酰胺”中毒的临床表现!
剧烈的胃肠道刺激,导致消化道出血(吐黑水),神经系统受损导致痉挛打滚,最终痛苦致死。
难道爷爷是被毒死的?
而今天,他们根本不懂医学常识,以为只要描述得越惨,就越能证明他们照顾得有多辛苦。
楚灼缓缓抬起头。
一直默默注视着楚灼的暨昭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气场的变化。
那是猎手盯上猎物时的眼神。
“丁大叔。”
楚灼突然开口。
“您刚才说,我爷爷临走前,吐了黑水?”
丁大山正沉浸在自己塑造的“大善人”人设里,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他连连点头,叹息着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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