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抬爱,妾身感激。”
萧玉珩看着她。纪小柔声音更轻:“只是妾身一介妇人,如今只盼夫君安康、家中平安。朝堂大事,妾身不敢想,也不敢问。”
萧玉珩笑意更深了些。
“宁世子娶了位谨慎的夫人。”
纪小柔低头:“是妾身胆小。”
“胆小好。”萧玉珩温声道,“胆小的人,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只能垂眼。
“妾身记下了。”
萧玉珩没有再逼。他走过她身侧时,像随口说了一句。“宁世子的身子,听说时好时坏。夫人,也多保重。”
纪小柔心口猛地一沉。
人已经走远。
素秋低声:“夫人?”
纪小柔回神。
“走。”
回偏殿时,安阳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揉额角。
“怎么去了这么久?”
纪小柔把帕子递上,笑得温顺。
“宫道绕了些。儿媳笨,差点走错。”
安阳看她一眼:“你少给我装!”
纪小柔垂眼:“是真笨。”
安阳没心思同她拌嘴,只低声道:“本郡主总觉得,这回留客留得不对。”
纪小柔替她掖了掖薄毯。
“母亲安心。贵妃娘娘待您亲厚,旁人也不敢怠慢。”
这话自然是说给屋里宫人听的。
安阳听懂了,脸色更沉。
夜里,宫灯一盏盏亮起。
纪小柔坐在窗边,看着水面浮光,脑中一遍遍回着三皇子那半句话。
“御前说句公道话”听着是恩典,其实是钩子。她若接了,纪家的命便递出去一半;若拒得太硬,又成了不识抬举。
更叫她发冷的,是三皇子那句“时好时坏”。
宁遇春的身子,外头只知病弱,哪会知道得这样细?
宁府里,怕是早有一双不是宁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