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旧祠堂供桌底下埋的那只不同,这只铁盒更小更薄,盒盖上没有鹤纹,只有一道用钉子刻出的波浪线。
她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旧手抄册,封面没有字,翻开后才看见第一页的标题——《西域矿药记》。
册子的字迹与林鹤信纸上的字迹相同,但更潦草,像是旅途中随手记下的。
内容记录的是西域沿途的各类矿物和药材分布,其中有一段用红笔圈了出来:
"玉门沙,产自玉门关外百里处一片干涸古河床,呈灰白色细粉,含芒硝及硫磺。西域本地人用作牲畜皮货的干燥剂,若误入人口鼻,可致急速失水而亡。余试此物,发现若以某种西域植物汁液调和,可减缓其毒性。配方未记,恐流落他人之手。"
册子的末页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字迹与正文字体不同,是后来添上去的:
"此书已于四年前由鹤先生借出,后辗转至张家旧书铺,现归此处。若有人能寻至此处,即知其线未尽。"
上官路人将铁盒合上放回原位,站起身时,日光已经偏移了,供桌上的光柱换了一个方向,落在桌面上另一片积灰区域。
那片区域里有一个新压出来的印痕,像是有人最近跪在供桌前翻动过东西。
她蹲下身重新检查铁盒周围的地面,在桌腿另一侧的积灰中,捡到了一枚新的松针。
松针的颜色还是深绿的,没有干枯,断面新鲜,像是从树上刚落下来不久。
但旧祠堂周围十几丈内没有松树。
"有人在我之前来过这间祠堂。他翻过供桌下面的东西,留下了这枚松针。"
她把松针收进帕子里,没有扔掉。
旧祠堂外的日光正从东南方向斜照过来,把这间半塌的屋子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供桌、断墙、缺了腿的板凳,都在亮与暗的交界线上立着。
她把铁盒重新塞回桌腿夹角处,用手把周围的积灰抚平了一些,然后退出了祠堂。
走到祠堂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光柱已经移到了靠近门槛的位置,像是日光把什么轨迹留在了地面上,又匆匆撤走了。
她在门槛上多站了片刻,才转身往松林外的官道走去。
铁盒里的《西域矿药记》在她怀中隔着衣料沉甸甸的,像一块被风沙磨薄了的石头。
上官路人在医馆后堂将那本《西域矿药记》与玉门沙的粉末样品并排放在灯下看。
册子里的红圈标注与粉末的性状完全吻合,但册子只记录了玉门沙的产地和基本毒性,没有记录配方或使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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