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了。"上官路人走到他面前,"但今天来找你的原因不是钥匙。有人用胡商的渠道往城外送毒刃,终点写的是你的庄子。"
慕庄主沉默了一会儿,将薄毯从膝上掀开,站起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他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两年前,有人找上门来,说可以提供一种'特制刀具',供我庄中的护卫使用。我当时不知道刀上有毒。第一批刀送来之后,庄中有一个护卫试刀时倒下就没了。我才知道这批刀是毒刃。"
"你没有退回去?"
"退不回去。送刀的人说,这批货是'绑在引血香供应上的'。如果我拒收,以后就不再有引血香了。我的命可以不要,但庄子里还有十几个中了石髓毒的人等着续命。"
"你收了毒刃,把它们封存在仓库里,一次都没用过。"
"没用过。但我也没销毁。因为送刀的人每半个月来查一次库,如果发现数量不对,引血香的供应就会断。"
上官路人端起那杯茶,没有喝,只放在掌心里暖了暖。
"送刀的人是谁?"
"就是上次偷铁匣的那个戴帷帽的女子。"
"阿桐?"
"她只在第一个月来查过一次,之后来的都是另一个人——一个不高的瘦子,左耳缺了一截耳垂。"
玄都观旧人——棋手的最后一名旧部。
"他多久来一次?"
"十天前刚来过。下一次该在五天之后。"
上官路人将那杯茶放回石桌中央:"下次他再来的时候,你不用让他进门。我替你在门口等他。"
慕庄主看着她,日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清瘦的面容上,把他眼下的阴影照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要动棋手最后的人了。"
"银针录上的三个杀手已经不在洛阳了,守洞人走了,药师不知去向,胡娘把情报线交了出来。洛阳城里只剩他一个还在动的旧人。"
慕庄主将另一杯茶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凉茶入喉时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被苦味激了一下。
"那他把刀送来的路上,你拦得住?"
"胡娘的情报线已经布在南市所有主要路口了。只要那批刀从仓库里被搬出来,半个时辰之内就会有人来告诉我。"上官路人站起身,石桌边沿的灰尘被她衣袖拂过时留下了一道细痕,"五天。够了。"
她转身走出慕庄院门时,日光已经从竹林顶部升到了正中,把整片竹叶照成一层薄薄的金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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