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着,都在观望自身,一个千疮百孔的残骸,一个面部受损,尽管过了七八年,眉眼的伤还在,无力回到最初。
须臾,司景胤才把门关上,他用力抬起灌铅的脚,一步一步地朝里进。
谁的目光也没收回,‘司景胤’先开口,“她很好,对吗?”
他嗓音极度沙哑,每讲出一个字,都显得十分费力,像是声带坏了。
司景胤看着他,除了那双眼睛,没一处好地方,没有一处,那场车祸诱发的大火痕迹,几乎在他身上重演,“嗯,她很好,但那场车祸在她心里落了疤,一直抚不平,她埋怨自己,埋怨当时不该生气,埋怨一切的离别都因为她而起,她对我愧疚,对霄仔愧疚,但她没想过,这笔错,应该从你身上算起才对。”
男人对上一世的自己,直言不讳,都坐在沙发上,隔着茶几四目相对。
“是你手段霸道,是你自以为是,以为家里的权势握在手里,一切就会太平祥和,是你低估了司正赫的凶残,是你从未真正让家族里的人闭嘴,每一个人,是每一位,都可以对她指点一番,你也从没有和她平静谈过一次,司景胤,爱,不是你强势给出,她就要接受。”
他在指责,是对上一世,也是对自己。
“她需要生活,需要事业,需要有自己的一片天,不是步步相逼,被困在庄园,抬头时,仰望的永远是日复一日的那部分。”
‘司景胤’平静地听他讲出,顿了几秒才出声,“你不该站在得利者的角度和我讲这些,司景胤,那时候她不爱我,你知道吗?我很想,很想,很想她可以看看我,哪怕一次,但是没有,唯一的感情回温,是霄仔出生后,那段时间,我无比庆幸当时留下了他,现在,十分后悔。”
“如果不是重来,如果不是她对你给出了爱,你的行事态度会像现在改变吗?我只想留住她,只想她在我身边,我不求她爱我,哪怕下班见到她,李妈打电话和我汇报关于她的一切,说她做了什么,在哪里待了多久,吃了什么……只要她在,我什么都不多求。”
“我们不对等,地位不对等。”满是苦涩,‘司景胤’垂眼时轻扯嘴角,去压情绪。
司景胤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直讲,“她给的爱,是在对你的基础上,如果她不爱你,她更不会爱我,如果真从得利者的角度讲,我应该忮忌,忮忌你,她和我道歉,想弥补那份缺失的爱,想力挽发生过的一切,她一次次地说爱我,但我脑子里从没有那段记忆,什么都没有。”
“她说,联姻时不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她学着爸爸妈妈的生活状态,在憧憬,憧憬婚后的一切,可一步步打碎这些的,是你我的强势,是老宅的闲言碎语和伪善,是没有一个人从她角度去想,生仔,她没有不愿,甚至心怀期待,那是她第一次做妈咪,但她不想做生仔机器,你也从未给她这方面的安全感,所以,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去做决定,一个人在小诊所做了所有准备,结果,等来却是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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