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最爱看热闹,何况是罢考这种大清开国以来还没有出现过的大事。
“走,去看看。”周奇吩咐。
罢考这等闻所未闻的事,肯定是何田文镜推行新政有关。
走到书院,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一片。
里面站了一圈按察使衙门的兵丁,防着老百姓趁乱挤进去。
“田制台这下好看了,这群秀才生员真有种啊,我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儿!”
“好看?听说田制台shā • rén 不眨眼,那是好惹的?这群娃娃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放着好好的举人老爷不考,非要罢考,不是有病吗?总督衙门、臬司衙门这么多兵,还怕拿不了这几个人?唉,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唉,你们别说这么多风凉话,听说他们是反对田制台的苛政,苛政猛于虎啊,你们想想,为了修堤河南死了多少人,为了开荒荒废了多少田,只为了报上去的政绩,那田制台,嘴上说是为了百姓,其实还不是为了他自己升官,老百姓究竟得了几分利?”
“你这就想简单了,田制台为了自己,这些秀才难道不是为了自己?他们之所以这样闹是因为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地新政把他们的特权都削了,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一起驮石头块子,这可真是叫一个斯文扫地!”
百姓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一言我一我一语说个不停。
几名侍卫前面开路,扒出了一条通道,周奇径直走了进去。
“干什么的?回去!”
守门的一个把总看见有人想进去,眼睛一瞪,走过来大声呵斥。
德德楞泰不跟他废话,直接赏了一巴掌:“滚!”
把总挨了打怒不可遏,正要拔刀,突然看见一块金灿灿的令牌在他眼前闪过,上面写着五个大字:乾清门侍卫。
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书院后里边已经坐了几百名秀才。
和外面的乱糟糟不同,这些秀才们显然有组织,也比较有素质,都静坐不说话,推选了两个代表,在前面和田文镜撕。
“好好好,真是反了天了!还是那句话,谁敢罢考,立刻革除功名,有总督衙门锁拿问罪!”
田文镜在台上气得浑身乱颤,有些恼羞成怒。
他个子不高,身形干瘦,脸色蜡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整个人如同一棵行将就木的枯树。
周奇拿眼前这人和弘时记忆中的田文镜比对了一下,觉得惊异,他以前没有这样苍老,看来这些年在河南总督任上没少出力,把半条命都搭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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