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了抚手上的扳指,又和善的笑了笑:“当然,若是使臣不喜,那和亲这事儿便算作罢,使臣便不再提了。”
布鲁努连忙说使得使得,又摸着弯曲的胡须,奸猾道:“只一个帝姬恐怕我家可汗不会答应停战。”
摄政王颔首,唤了礼部尚书郑迁出来:“帝姬是我大庆唯一的公主,出嫁不可随意,你稍后拟一个礼单让使臣过目。”
郑迁连忙应声。
于是帝姬和亲的事儿,就在摄政王的三言两语间定了下来,
朝臣们虽然诧异,但这位爷都发话了,一个女人免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也合算,无论那属意不属意的,便都定了心。
只御座上的西泠月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等回过神来,竟都散了朝。
随堂太监刘进忠虾着腰在她面前,请她去勤学殿。
西泠月一把推开他,等不及坐龙撵,一路小跑着去了尚书房。
尚书房里,六位内阁大臣正在商讨政务,摄政王盘腿坐在上首的暖榻上,一手撑在黑漆嵌螺钿花蝶纹的小几上,一手拿着奏折在看。
通体贵气十足,若不是身上没有穿龙袍,怕都只当是天子了。
尚书房是军机重地,她身后的小内监不敢跟进来,没人拦她,也没有人替她通传,她只能自己走进来,唤了声叔父。
众人这才发现了她,摄政王也抬起了脸,撩袍下了暖榻,多惊愕的样子:“圣上怎的过来了?”
天子同帝姬感情深厚,人尽皆知,不想她远嫁也是情理之中,西泠月也没作态:“朕,过来是想同叔父再商议商议帝姬和亲一事……”
他迎她到他对面坐下,又抬手让了让小几上堆叠成山的奏折,揉着眉心叹道:“休憩了月余,政务便也堆积如山,有几件事情又甚为棘手,也刻不容缓,圣上可否稍待臣片刻?”
才开口就被堵了回来,好再也不是全然拒绝,西泠月无法只能点头。
他满意的颔首,又仁义长辈似的嘱咐:“圣上也日渐大了,该学学政务了,在旁多听听也有好处。”
西泠月连忙应了。
政务多,便丝毫不得空,西泠月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晌午,若是平日,她能在旁听这么多政务也正合她意,但如今,她只觉如坐针毡,哪里听的进去。
好容易等到壁上的自鸣钟发出长长的一声响动,六位内阁大臣这才躬身请退。
终于得空,西泠月大喜,强忍心中急切,唤了声叔父。
摄政王斜斜的歪在扶手上看折子,长腿微躬,慵懒却贵气十足,似乎已经入神,没什么反应。
西泠月咬了咬唇,又唤了几声,他这才似回神,放下折子看过来。
那双眼睛太深不可测,仿佛谁在他面前都会无所遁形一般,西泠月一向怕与他对视,微微别过眼小声道:“晌午了,叔父也该歇息了,政务重要,叔父的身子也更是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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