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孔令杰答。
石丙杰反而松一口气。
“我同老原谈过,人类记忆电波非常薄弱,在传送过程中不易保存,可一不可再,目前这项手术仍在实验阶段,可能永远不会普及,原君要求我们守秘。”
石丙杰说:“原医生手头上有合用的身体。”
“他好像什么都有,无所不能,”孔令杰说:“除出他向往憧憬的爱情。”
石丙杰莞尔。
“索性终身不来,也就算了,给他一个逍遥自在的藉口,喝喝老酒,浪荡不靶,不亦乐乎,千万别到我这种年纪才忙着恋爱,感觉猥琐。”
“我不觉得,”石丙杰连忙表示意见,“我相信我父母假如存活至今,一定相爱不渝,爱的表现分许多种,上了年纪,做任何事不知含蓄低调,均属肉麻,恋爱无罪。”
孔令杰摊摊手,“照你这么说,我难道还应勇往直前?”
石丙杰调皮地看着师傅,“没有目标,空谈无益。”
孔令杰不出声。
过半响,石丙杰问:“谁,是谁?”
孔令杰暴喝一声:“整担的工夫不去做,专门狗拿耗子。”
石丙杰笑着退出。
原医生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孔老家中,照孔令杰的说法是,他快要喝光孔宅地库里所有的酒,一边喝,一边不留余地的批评。
两个老朋友似相处得极愉快。
石丙杰发觉原医生对许弄潮的态度显著改变,不,不是冷淡,而是故意把距离拉远。
言语间忽然会添增一些像“你们到了中年自然明白”,“上一辈的人想法不一样”,“人生路走了大半当明是非黑白”之类的评语,令石丙杰与许弄潮莫名其妙。
石丙杰暗暗觉察到他像是想退出事先约定的竞争。
弄潮也发觉了,她笑问:“原医生受了什么打击,为什么似忽然老了十年?”
不,不是老,而是别有用心。
他若是真的苍老憔悴,也不会应孔令杰邀请,劳心劳力在市立医院为医学院学生举行一连串讲座。
每逢星斯三下午,学生连实习医生把演讲所折个水泄不通。
石丙杰站在通道上听了好几节演讲,得益非浅。
他巡完病房,来不及换衣服,就到演讲庭占一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