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经过他手的，哪怕是死物很快也会带出几分灵性。
而自己问他时他只是很平静地说，活得久了就什么都会了点。
“如今的雕刻大师越来越少了，或许会逐渐凋零断流吧。”见渝脸上带着些惋惜。
每一个大师都以做出带识的物什为毕生追求，这其中需要耗费的心血难记其数，也有大事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做到。
不是每一个大师都能像他一样件件都可以附识，这固然是因为他手艺了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交易所可以为他提供足够特殊的材质。
贪婪、欲望、喜爱……识便是能够产生自己情绪的存在。
“1915年元月，卿家当铺学徒李林否，在交易所交易一把刻刀，先后两次代价分别是不入轮回和再无来生。”长生神情平静地开了口。
严格上来说，李林否做出的带识的东西算投机取巧。
而不入轮回和再无来生是两个概念，不入轮回尚可为鬼，再无来生便是魂飞魄散。
而李林否只用过两次，就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长生，有些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一做就是一辈子，至死方休。”见渝有些晃神，他抬手拂过柜架上那些自己做出的物什。
李林否的生命于他而言太过短暂，而他终其一生也做了两件惊艳的东西，一件为伊始，一件名终了。
他还记着1915年那个身着破败长衫的少年走进店里，他的眼神倔强，当自己问他是否值当时。
他是这么回答的：他的生命在这乱世里或轻于鸿毛，然他心中所向重于泰山，便万死不辞。
是啊，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人命如草芥，人人皆是蚍蜉，但是蚍蜉终可撼树。
他虽铁石心肠但终究于心不忍，不想看着这个年轻的璞玉因此凋零，便动了私心送了他一件物什，而他也很争气，命很大，一直活到赶出侵略者国强民富，这是他想要的盛世。
也是他几十年前心心念念却不敢想的盛世。
“你的情绪太多了。”长生摇了摇头，见渝平日里不是个爱情绪外露的，或许这次看到故友的遗作感触很多吧。
“是你情绪太少了。”见渝收回目光，罗盘上的光芒快到了最盛的时候。
长生还在琢磨见渝这句话的意思，见渝明里暗里不止一次说过自己的不太正常，她努力回想着，自己确实有点太理性和冷静了。
难道这不是亡者该有的心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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