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鼎推了把李佑,李佑过去拽回了斧子,余光瞥了眼那妇女,转身走的时候脚下一绊,踢开了地上血红的棉被,
李佑这才看到棉被中竟是裹着一个六七月大的死婴,婴儿面色发青,不是被捂死的,就是被摔死的。
李佑心里像是装了个大气球,撑得他发闷发痛,低头将地上的虬髯壮汉落下的碎银子捡了,默不作声过去要将少女背起,这时才发现少女其实醒着,浑身如筛糠地抖着。
“我叫李佑,别害怕,我是好人……”
李佑尽量她温和说了句,还是将她扛起,搀了吴大鼎,快步出了东门。
走了约有百十步,两人刚想松口气,可是入目处,便是有着一大群百姓哭天喊的又往回跑,紧接着数十骑蓝裤黑袄,苍髯如戟的汉子,嚣张放肆地在后面驱赶、虐杀。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约莫五十多个步卒。
叫嚣声、惨叫声、哭喊声、孩子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俨然一片人间地狱。
“额滴锤子啊,前有狼后有虎,跑不了啦,入他娘的遍地都是山匪马贼啊!”
吴大鼎穿着虬髯汉子的衣服,恨恨地看着一位老妪,手里死抓着装着干野菜的包裹不放,苦苦哀求,结果还是被一个长着肉瘤子的马贼,一刀捅破了肚皮,肠子里全是干绿的树皮杂草……
周遭惨剧不断发生着。
李佑扫了眼对方人马,先是将斧子扔了。
然后急急地将少女地放在了荒草垛中,扶着吴大鼎站在另一边。
这时候,他才觉得左胸口湿漉漉难受,是伤口一直在淌血。
他伸手往衣里摸了摸,拽出一张正四方的毛边纸,上面还盖有一大一小两个朱文篆字图章,匆忙一瞥,隐约一个印有“儒学”字样,一个有“教喻”字样……
“清涧县儒学正堂张所慜[ mǐn ],为发给执照事:兹查有清涧县学学生李佑口(缺字),字汉臣,其人品行端方、力学笃行、学绩出众,堪充廪膳[lǐn shàn]生员之选。除造册详请咨部……”
“这是……李佑胤的生员执照?”
生员是指经过院试取入地方官学(府、州、县学)的学生,俗称秀才,也叫茂才、博士弟子员、弟子员、庠生等等。
自隋文帝杨坚为打破士族豪强把持朝政,实行科举制以来,到了明朝,科举制已经发展的极为成熟,这生员执照则是表示自己秀才身份的凭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