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他又听说七善门的掌门去世了,他依旧淡漠地没有任何表示。他不会因为人的死去而原谅他们曾经的行径,但恨意却有消减,只是这种恨意很快便被另一种痛苦的情感取代。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的报应,因为上天无法容忍他这个罪孽加身的人得到幸福。
“裴兄。”路上,容恕叫住了他,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美丽端庄的女子,容恕见许悠悠在她怀里闭眼浅眠,疑惑道:“她怎么了?”
裴栖寒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她睡着了。”
对,只是睡着了,仅仅只是睡着了而已。
一点灵团飞到杜怀薇的肩上,她的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伤感,容恕道明他们二人的来意,“我与师姐打算六月十六成婚,这是请柬。”
裴栖寒接过,只是遗憾道:“或许赶不上了。”
容恕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裴栖寒便抱着许悠悠走了。这一觉,她睡到夜深了才醒,而她的床榻前,裴栖寒仍旧睁着眼在雕木头。
许悠悠下榻,“师兄,不然你休息一下吧,你这样我很担心。”
裴栖寒的手上还有伤,他只要稍稍用力血液便会从指尖渗出,这样的话他的手指还怎么痊愈呢?
听着许悠悠担忧的话,裴栖寒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只是再次重复了他那个问题,“你可否无恙?”
许悠悠绕是一个大木头也从他的话里品出了一些不对劲,“我怎么了吗?”
裴栖寒什么也没说,将容恕的请柬递给她,许悠悠接过意外地高兴,旋即脸上闪现出一道落寞,可惜了太晚了,她去不了。
她的神情自然全部都落在了裴栖寒的眼睛里,他垂下眼,“悠悠,可不可以别睡。”
“师兄,怎么了?”许悠悠碰着他的脸,猝不及防便对上了他那一双猩红的眼眸。
他手中的刻刀与木雕一齐落地,话中透着绝望,“悠悠,我刻不出来了。”
许悠悠还以为是她给裴栖寒的压力太大了,她贴上裴栖寒的额头,“师兄,没关系的,刻不出来我们就不刻了。”
她摸着裴栖寒鬓角变得碎发,哄道:“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什么就都好了。”
裴栖寒听了许悠悠的蛊惑,闭上了眼睛,然后一睡不醒的人是她。
……
许悠悠从沉眠中醒来,便觉得屋内的气压低到可怜,裴栖寒坐在她的床前雕木头,刮起的薄屑一层一层从木偶身上掉落,许悠悠竟然觉得裴栖寒的身体里泛着一股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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