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寒跪在祠堂前,眼中少见地泛起挣扎和痛苦,黑墙上漆红的牌位犹如一双双眼睛审视着他,他因罪而诞下,也需因罪而成长。
他有罪,更有罚。
裴栖寒看着自己干净惨白的双手,十五年这双手没有沾过一滴人血,他没杀过人却有千千万万染着仇恨的血浇灌在他手里,日后这双手也注定会因着仇恨会沾上更多的血。
他握紧拳,闭眼,他自身来就注定该为仇恨活着,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复睁眼,口中喃喃道:“仇……”
“恨。”
许悠悠跪坐在他身边,就算在这个世界里裴栖寒不能看见她,也不能听见她说话,但是她还是想说:“没有人生下了来就是作为复仇工具的。”
“裴栖寒,你不是一个复仇工具。”她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发,他额角生出来的冷汗,鼻尖的酸楚使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镇定后,她才缓缓开口续声,“除了仇恨以外,你还可以拥有很多东西。”
一点指尖的温热落在他的侧额上,祠堂燃着黄香,却异常冰冷。轻柔的触感持续了好几下,裴栖寒才敢确定这不是梦境与幻觉,他侧目恍惚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只一眼,就让他生出渴望。
许悠悠见他转过头来,雀跃道:“你……你能看见我?”
那一抹身影逐渐化为虚无,连同女孩舒展的眉眼在他面前消失殆尽,他似乎是又眼花了。
见裴栖寒疑惑一瞬后复板直着身子跪在祠堂中,许悠悠脸上的喜色只持续了一瞬。
她心里想说的话,少年时期的裴栖寒永远也无法听到。
既然少年时期的裴栖寒只是他师兄的回忆,那真正的裴栖寒又会在哪里等着她?
就算少年时期的裴栖寒听不见她说话,她想真的裴栖寒肯定可以,她会告诉他,千千万万遍地说给他听,缠着耍无赖的说给他听。
“师兄,”她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自言自语,“如果你在这里,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我想告诉你,你永远都是一个鲜活的人。”
“你不是一个复仇的工具。”
你是我喜欢的人。
许悠悠在祠堂内细细查勘,忽然撞到放着贡品的祭台,她腿一疼,她竟然能够触摸到这个世界的实体,但是裴栖寒依旧看不见她。
她心一横,抓起一把香灰,在裴栖寒面前写起字来。
少年裴栖寒对于他地上能够浮现出字眼这件事情感到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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