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寒没有回答她,不过许悠悠心中早已明白自己的境况。她瞧着自己褴褛的衣裳,低叹道:“可惜,我的衣服脏了。”
来时多么华美的衣裳,现在变得又脏又破。
对面,裴栖寒的境遇比她不遑多让。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他厌弃的目光许悠悠也无甚在乎,她抬手在裴栖寒臂侧的衣料了触了一下,手探回来是掌上尽是些血污,她喃喃自语:“难怪来苍谷会换上黑衣呢。”
她继续对裴栖寒说着话,像是在交代自己的遗言。他们交情并不深,很多时候都只能算是许悠悠一厢情愿,所以她在低哑地说着自己的愿望发泄情绪时也没想过会得到他的回应。更多的,她只是在抱怨裴栖寒对她的冷情,临死前她总得发泄一下自己积压多时的情绪。
“师兄,我们这回也算是同生共死了。等到下辈子的时候,你能不能对我好点……”许悠悠说道这里剧烈地咳了起来,嘴里像是有咳不完的血。她的头很晕,说话时几度中断,她自己也知道按照她那喜欢嘀咕的性子,肚子里一大堆掏心窝子的话是说不完了,她就只能趁着自己还清醒,捡些重要的话说给他听。
其实,哪有什么重要的话。重来一回,她还是她,可裴栖寒却不是现在的裴栖寒。她会回到两人初见时,再次直面裴栖寒的冷脸。
她吸一口气,用手抹着自己嘴边的血,“算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许悠悠说得话,裴栖寒很大一部分都没有听清楚。她虚弱至极,还能开口说话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尽管如此,他没有打断她的话,而是任由她在自己的面前倾诉。因为,话虽含糊,可她眸中的悲凉戚色确是实实在在的,她眼角不断有泪在渗,渐逝的少女惹人心碎。
“别睡。”眼见许悠悠就要闭眼沉眠,他少见地开了口。
“可是我好累,身上好疼。”她抬着眼看他,泫然欲泣。
裴栖寒取下自己腰间的一个小荷包放在许悠悠手中,他异常冷静地对她道:“打开,里面有丹药,吃下去。”
许悠悠看了一眼,摇摇头说:“师兄,我没力气了。”
那个荷包她是知道的,在裴栖寒失忆的时候她曾经想打开它,但这里面设有禁制,她无能为力。她最初还猜测过这里面会不会是他发病后用来自救的丹药,没想到她只猜对了一半。
裴栖寒盯着她的脸,沉思一会,而后自己拆开荷包,从里面取出一粒金丹,他命令一般地对她说:“张嘴。”
许悠悠没想到他会亲自喂她药,心中多出一丝感动外还有不舍。眼看两人关系就要有所改变,她自己却要死了,她有些不甘心,于是哽咽将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摊开给他看:“师兄,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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