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形容:磐石做内胆,冰雪做外衣。
他就同被那霜雪覆盖的坚石没什么区别。
可是事实告诉她,裴栖寒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没有感情,他黑化后血洗师门不留活口,想必也是有怨有恨的。
直到皱眉的陆息沉着脸打断这次争吵,许悠悠才回神望着她的师父陆息。她在思考这门派的掌门人到底是迟钝的还是敏锐的,他是身居高位闭目塞听不晓裴栖寒的处境,还是即知已晓依旧袖手旁观。
许悠悠深吸一口气,大量寒气灌入肺腑,她清醒不少。局势尚不明朗,无论怎样她都得小心行事,行差踏错她必小命不保。
这次集会,众人仿佛找到一个倾泻的豁口,将多年积怨化为口中辱骂,她因此将铜临山的现状摸了个大概:门下弟子大都视裴栖寒为仇敌。按利益势力可以划分外两拨,一拨是以邵云程为首,交奉妖丹阳奉阴违,有组织的暗中维护自己的利益,其中追随者以郭焦最为典型。另一波无首,因为对陆息十分敬畏,他们循规蹈矩地将所猎妖丹全部上交,因而对裴栖寒怨恨更深。
台上陆息收起了笑脸,一双眼仁深陷,无差地打量着在场所有人。实力赋予他无上的威严,被扫视过的众人皆缩着脖子闭口不言,东荣殿的广场上刹那间只剩下呼呼的风响。
“今日召你们来东荣殿议事,除却悠悠的入门事宜之外,本尊还有一事告知。”
“开春后的妖猎,望尔等好生准备。”
此话一出,底下飘过一阵小声的议论,但在陆息的抬眸间销声匿迹。
“栖寒,这次妖猎你与同门师兄弟们同去。”
猝不及防被点到名的裴栖寒不解抬头,脸上少见的一丝表情在风雪中化为虚无,半响他开口道:“弟子,不去。”
十分干脆利落的话,奇怪的是门派内众人并没有因为他对陆息的不敬与随意感到惊异。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陆息不容置疑道:“你修为已停滞不前四年,此去妖猎也是助你好生悟道,百利而无一害。”
当着在座同门的面,这话着实有些难堪。许悠悠看见他似冰雪紧绷的脸上碎出一道裂痕,陆息有威严不假但裴栖寒拿倔强相拼。
“弟子身体抱恙,不便前去。”
“四年身体抱恙,四年修为停滞,你身为本派大师兄理应为众师弟做出表率。”陆息似乎并不打算给裴栖寒面子,当众苛责他道:“从前也就罢了,此次不可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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