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云意的四骈八句,方氏的贺词简单直接,却一样恭维得云氏心花怒放。
瞄一眼身边被红枣拉在手里还不到人腿高,仰着小脑袋努力透过兜帽风毛看她和她嫂子说话的谢丰,云氏暗道:可不是,她大孙子虽才三岁,却是富贵在手,福禄早定——将来一个伯爵确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
勉强控制好嘴角弧度,云氏推辞:“二嫂,你这也太过客套!”
只说客气,对代代封侯却是默认了。
恰逢过年,云氏以为推辞贺喜不大吉利。
看红枣拉着谢丰没有先她拜年的意思,云敏方上前与云氏道贺:“姑母新年大吉,迎春纳福,金玉满堂,万事如意。”
既然学识比不及红枣,云敏与云氏的拜年词便不肯别出心裁,只拣最寻常的讲。
云氏自己没有女儿,对于唯一的娘家侄女儿云敏原就不是一般的喜欢。
云敏的名“敏”字由她爹取自《论语》“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一句,对云敏的抱朴守拙,云氏只以为是理所当然。
不过再喜欢云敏,云氏也没忘了替身在翰林院的儿子避嫌,绝口不提未来前程,只道:“敏儿,姑母祝你开岁百福,瑞气呈祥,吉星高照,心想事成!”
虽然幼儿的记忆有限,但今儿出门前以及来的路上,成巧可没少听云敏提及谢丰。且刚又听方氏叮咛云芮、成功,成巧不仅知道对面的红皮球就是谢丰,丰哥儿,丰弟弟,还模糊忆起两月前和谢丰手拉手玩的。
成巧有心跟去岁冬节一样跟谢丰一道玩,但因家常都是成功主动找她玩,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便悄悄往方氏身边,离谢丰近的那边一点点挪……
红枣与方氏,说实话也就近两三年才多见了几面,其实不大相熟,也不知道新年贺她什么吉祥话合适。
偏这事吧,还不能跟谢尚商议,嗯,商议也不见得有用——来京两年,红枣瞧谢尚见方氏也很有限。
为免出错,红枣便想着以方氏女儿云敏做参照——不说如今,就是先前几年她公婆还在京的时候,云敏一样一年也才见她公婆几回?
横竖这年头对女人的道德要求是鄙弱,红枣便仗着自己是弟媳妇,直等云敏与云氏贺过年后,方松开谢丰,上前与方氏贺年。
谢丰年岁小,还没有长记忆,已然忘了两个月前来过云家。
下轿后谢丰看周围人事陌生,不免跟只初出洞穴的小兽似的一边扒拉着红枣,一边四下张望。现拉着红枣的手忽被松开,谢丰安全感顿失,立伸手去抓红枣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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