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叫他彻底放手……倘若还没发生昨晚那一遭,坎贝尔可以当做什么都么发生过,但此刻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的身体记住了小宝石,他的思维也早就被其驯服。
他轻抚着小宝石脑袋的手滑到了对方的侧脸,粗粝的指腹上带着茧子,蹭过了对方的耳垂。
——眼前的小雄虫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真正面对的其实是披着羊皮的恶魔呢?
坎贝尔道:“如果你选择了我,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黑寡妇蜘蛛恶名最盛一在于他生食伴侣,二则在于他们强大的独占欲。
顾庭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道:“我为什么会后悔?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呀!”
“再等等。”坎贝尔忽然俯身,很主动地将一枚轻柔的吻落在了年轻雄虫的唇角,末了在离开之际轻轻用舌尖蹭过,片刻的战栗格外短促,却又引得虫忍不住追逐。
但顾庭追了个空,他的下巴被坎贝尔捏着,对方的手指翘起来抹过刚才的湿濡。
坎贝尔忽然勾出一个笑容,“等离开这里好吗?”
银发黑皮的雌虫总是面无表情的,他脸上的神情如同终年不化的寒冰,少得可怜,但此刻当他嘴角勾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时,却意外叫虫发现原来有一种笑容里是带着纯天然的魅。
不常笑的雌虫忽然一笑便是满眼的惊艳,顾庭眼睛都睁圆了,宝石蓝色的眼珠吧嗒吧嗒地转着,来来回回地落在坎贝尔的脸上,半晌才小声道:“不公平。”
“怎么?”
“你使用美虫计。”
坎贝尔一愣,大概能从这几个字眼里猜到其中的意思。他铺好身侧的巨型叶片,这才道:“好了,现在先睡觉吧。”
顾庭蹭着躺了下去,他一抬头便能从树影的间隙之间看到天空上零落的星辰。
坎贝尔就躺在他的身侧,两虫身上都盖着巨型叶片做被子,但还没躺一会儿,喜暖的雄虫就挤了过去,大大咧咧掀开雌虫的被子钻了进去。
顾庭伸手抱住坎贝尔的腰,还不等对方推阻就小声道,“我冷。”
坎贝尔没说话,他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了下来,环住了雄虫的肩膀,甚至还把对方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
他低声道:“睡吧。”
夜幕深沉,身体长大了数倍的水晶栖眠在水下,而在不远处的巨木之上,则睡着坎贝尔和顾庭。
宽敞的巢外侧被银白色的蛛丝帘子层层围起来,只能看到朦胧的内里,偶尔树木之间有断断续续的风吹过,这才能将帘子浅浅的掀开一段,便能瞧见一黑一白两个埋在一起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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