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基(11 / 13)

 ——冥冥中,对方是最可靠的存在。

 巧克力肤色的雌虫缓缓靠近,他半蹲在地,伸手捏着小雄虫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入眼是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只是皮肤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病弱气十足,从侧颈到脸颊、眼尾都攀爬着深红的裂纹,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早就蓄满了泪水,欲掉不掉,杂糅着种种委屈。

 在荒星上流血不流泪的坎贝尔心头一跳,难得无措,甚至非常直男地问:“为什么哭?”

 委屈给瞎子看相当于浪费时间,但好在坎贝尔不是全然的“瞎子”,在问出口后,他直接伸手将坐在地上的小雄虫捞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明显雌虫没有什么抱虫崽的经验,他一手以一种控制性极强的姿态把握着小雄虫的后颈,另一只手臂撑着对方的屁股,手肘微曲,拢着顾庭的双腿。

 这是一个怪异的姿势,原先憋着眼泪花花的小雄虫一个没忍住,在扭动身子的时候打开了泪闸,瞬间哗哗的眼泪成珠一般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了坎贝尔肌肉隆起的胸膛之上。

 滚烫的,潮湿的。

 靠后一步的恩格烈忽然伸手,有些粗鲁地将那些眼泪胡乱抹开,在感受到手掌下湿漉漉的瞬间一顿,因为他看到了小雄虫被磨红的皮肤。

 ——太脆弱了。

 一时之间,几个雌虫心里同时浮现了这个想法。

 坎贝尔很少会有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之前在病房里悄悄抚上小宝石的眉头。

 他在心里轻笑——还是一只小虫崽呢。

 虽然荒星上的虫崽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提起匕首去争夺生存的机会,可眼下他怀里的小雄虫生长于翡冷翠的天堂鸟社区,那里是雄虫们的温室与天堂,眼前的小家伙……大概连荒星上的天空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吧?

 于是坎贝尔捏着小雄虫后颈的手松了松,转而变成一种安抚性的轻拍,他道:“想哭……就哭吧。”

 即使是说着安慰话的雌虫,身上都有种猛兽蛰伏的气质,似乎只要稍有动静,他便会从安静的状态中脱离,呲着尖利的牙齿去撕咬入眼的猎物。

 ——又凶又悍。

 顾庭瘪了瘪嘴,忽然一头砸在了坎贝尔的怀里,柔软弹性的触感贴在脸上,决堤的泪水“唰唰”浸染着雌虫贴身的作战服,不一会那里便湿漉漉的滚烫一片,这热度似乎能一路从胸口烧到骨髓。

 坎贝尔的手指微微痉挛,捻着小雄虫脑袋后面细细软软的黑发摸了摸,转而又捏了捏对方垂下的脆弱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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