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周阳这才想起来,当初他的提拔任命文书,是永静公主在龙首宫直接抢了“皇帝之宝”盖上的,理由是“自己选了夫君”,确实有些儿戏,“大人,我和刘伦的冲突你知道,这里面可不光是个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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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记得,下面的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出门我一句都不会承认——朝堂上的所谓‘文武之争’,归根结底争夺的是利益,这不只是银子或是财货女子的问题,而是主导权、控制权,是对整个天下的掌控,表面上的表现不只是文武冲突,还有君权相权之争。
于充在城门楼上搞得那场闹剧,说是因为不满陛下亲近武勋之类,本质上是他不想再面对一个武帝或者强势君主,只要随便换上哪个宗室子弟,朝堂上的事情完全可以抓到自己手里,搞出个新瓶装旧酒的‘站皇帝’与‘坐皇帝’。
于家是江南大族,代表的是江南士绅、地主的利益,这次抄检我虽然没有参与,也听说前后加起来超过五百万两现银,另有两倍于此的房产、土地、财物,人丁过千、影响过万,若是他掌握了朝堂主导权,整个江南对皇家、朝廷来说,等于失控了。”
“......”林如海表情不断变换,他又不傻,岂能不知道周阳所说就是事实,半晌才缓缓点头,“不错,老夫在扬州之时就已经发现,作为大周朝财税重地的江南,盐税逐年下滑,回京后更是查到,田税同样在减少,商税干脆已经雪崩。”
“任何一个朝代,朝廷对天下的掌控力度都是和整个朝代的盛衰同步的。”见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周阳笑着继续解释,“而朝廷对地方的掌控,与地方势力完全冲突,两者是此消彼长、非此即彼的关系,表面上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财税的增减。
地方士绅握着田产,家里做着生意,掌控着一个区域绝大多数资源,朝廷想要财税,就等于是从他们兜里掏钱,这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松,因为财富不会凭空消失,如果没有进入国库,那就一定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相比于这些纯粹的地方势力,大人虽然也是科举正途、文官出身,却有很大不同,林家不算武勋,却也是勋贵,祖籍苏州却早已扎根京城,本质上和武勋一样与国同休,在地方基本没什么实际利益,自然可以不管不顾。”
“不错,老夫得了先帝吩咐,到扬州清查盐税时,从未考虑过自己从中渔利,只想着为陛下尽忠、为朝廷尽忠。”林如海舒了一口气,“怪不得我回来之后,总觉得和朝堂上诸位大人合不上来,原来在他们眼里,老夫其实不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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