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话。拿人钱财□□，简单直接的道理，她不认为蒙受的心理与名誉损失值得用所谓的骄傲去换，而且——她一个毫无影响力的小小路人，没有可能使对方占上利益与情感的任何忌惮与愧疚，既然如此，让他破个财也算公平。
但是，忽然叫她一个懒人准备进入波诡云谲的复杂圈子，这对刚刚逃离舆论中心的乔恩盈来讲，不仅没有心理准备，更有情绪上的天然抵触。
何况替人卖命总得能看对眼，他谁啊，他又不是季凯风。
“复杂？当你成为复杂的一部分，就会发现它也有可爱之处。”元启歪了歪头，那眼神似乎在说“果然是孩子”。
然后再一次问道：“你真的不考虑？公司对待员工并不苛刻，待遇也很优厚。”
乔恩盈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就可惜了，你很聪明的。”元启惋惜地叹了口气，想想又道：“不过也好，希望这件事没给你带来困扰。”
乔恩盈轻笑出声。
“亏你说得出来。”
元启没再接话，只是站起身来，郑重地向她伸出右手：“谢谢你，再见。”
这句话是如此耳熟。
只是没有了落在颊边的浅浅一吻和如魔咒的一句“Sorry”。
“No，我不想要再见。”乔恩盈轻轻握住，然后很快地松开了。
这应该是乔恩盈二十一年来最神奇的际遇。
她把那张十万元的支票兑成了现金，留下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然后把剩下的部分分作两份，各自匿名捐给了季凯风的官方歌迷会和风信子爱心基金，连顾佳颖都没告诉。
也算是代替元启为本次季凯风名誉所受的伤害作出一点补偿。
手机里还有元启的照片。
第一次在会所遇见，他的脸在雷雨天的阴暗光线中仍然闪闪发光。
延陵上面朝远方瘦削有力的背影。
汉服研究所里专注学习的眼神。
阳陵的荒草地中，开心地冲她做着鬼脸。
还有害她不浅的，在路上tōu • pāi 的睡脸九连拍。
乔恩盈一张一张地删掉，犹如删除人生中第一次滋味杂陈的记忆。
最后停在了那张M记前的合照上。
她的手指抚过两张毫无芥蒂的笑脸，最终轻轻一点，把它扔进了一个冷僻的文件夹。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