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因为那句戏子,我道歉。”苏煦很诚心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抬起手腕敲了敲表,提醒他,“你真的该走了。”
苏煦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陆玺再怎么想插手也没办法,当事人不愿意,他不能逼着苏煦造反,只说:“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陆玺走后,苏煦一下子就红了双眼,或许其中有感动,但比感动更多的情绪一定是恐慌。
他很少在陆玺面前表现出害怕,在一个他一直视为榜样,并且试图模仿的人面前,他放不下这份自尊心。
伪装过后,心中恐惧丝毫未减。
他僵立在客厅中央,望着这栋灯火通明的房子。
空荡荡,却又不是。
这里每处都有回忆,越是不好的回忆就越难消散,它们会躲在他找不到地方,时机到了跑出来。
比如现在,灯一关,大脑就被过往占据,被痛斥无能,被大骂废物,被体罚被殴打……
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多少次,苏煦都想直接问他爸,没能像陆玺一样加入门萨俱乐部的他,真的有那么丢人吗?
为什么父母都做不到的事,非要他做到?
为什么他一定要比家族里所有同辈都优秀?
他也只是输给了陆玺,不是吗?
他并没有糟糕到是那个垫底的,不是吗?
苏煦一夜没睡,早晨到点儿也没在家门口等着,季远以为他起晚了,边敲门边喊:“苏煦,上学要迟——”
苏煦打开门,没说话,牵着季远的手把他拉进来。
季远看苏煦神情很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门被季远随手掩上,没合好,就被两人的身体重重压上。
锁“咯哒”一声响。
苏煦把季远抵在门板上,抱着他的腰,头埋进他胸口。
“季远……”
苏煦的声音一直是清亮透彻,今天却有几分沙哑。
他不想哭的,实在害怕,忍不住,心上豁的口子缝合又裂开,不叫出声真的会憋死。
季远虽然能感受到他的难过,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问了,苏煦只会摇头,哭得更凶。
“好好好,我不问了。”季远轻轻抚摸着苏煦的脖子,“等你想说了再说,现在我一句都不问,好不好?”
苏煦闷声道:“今天不想上学。”
“行,”季远说,“你想怎么样都行。”
过了很久,苏煦又说:“你也不许去。”
季远十分干脆,抱着他说:“不就是逃学嘛,反正我是惯犯,重操旧业而已。”
苏煦被季远逗笑了,仰头问他:“你这是什么破形容?”
“反正,”季远抬手擦了擦苏煦眼下的泪,“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苏煦喜欢听季远这么说,好像季远真的能永远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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