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
她不能哭。
大厉数万将士还在等着她。他不在,她便替他守着他的军,替他看到王师北定的那一日。
回到营帐内,瞿剑兰捧着一只巴掌大的箱箧送至景初融面前。
“这是长烁留给你的,他说他从前领兵作战向来势在必得,从不会想到给自己留后路。唯独这一次,心中有了更深的牵挂,破例开始担心害怕,遂留下这些物件给你,说是里面有他的答案。”
瞿剑兰走后,空荡荡的营帐里只剩下景初融一人。
她打开了那只箱箧,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金狮军的令信。武安侯府掌管多路兵马,唯有精英中的精英--金狮军独遵从顾承暄的命令,而不是武安侯府。
彼时景初融尚未登基,武安侯府效忠的是大厉,而顾承暄认定的只是景初融。
他将他的后路留给了她,号令金狮军留守上京城护她安危,必要时刻只尊景初融,不尊陛下。
下面则是一叠信件,由标注的日期可以看出,顾承暄离开上京城后每一天都在给景初融写下一封信,或是记录行军作战中的战术,事无巨细,提醒她日后若是掌权了定要对此多加留心。
或是睹物思人,抒发对她的无尽爱意与思念。
景初融逐字逐句一封封仔细看去,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泛黄的信笺上,霎时晕开一坨墨色。
末了,视线落在最后一封上,景初融指尖颤抖得厉害,近乎拿不稳信笺。
她努力了很久才取出信纸,甫一看见第一行字,便再也支撑不住。景初融陡然崩溃,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伏在案上失声痛哭。
上书:既见此书,则吾已殉国。望卿卿勿念,另觅良缘结为恩爱眷侣,则吾于九泉之下得以安息。今生缘浅,未能厮守。若得上天垂怜,来生或能不期而遇。不敢妄求,幸甚至哉,只一眼足矣。
一夜未眠。
天明时分,瞿剑兰进来看望景初融,见她眼下一团乌青,下颌犹挂着泪珠,哽咽了下紧紧抱住她。
景初融埋在瞿剑兰的肩上隐忍地啜泣着,而后抬起手背拭去眼泪,将眼中心上近乎窒息的酸涩勉力压制住,望着瞿剑兰艰难地笑了笑:“我不想再哭了,今日还有一场恶战要打,与其没有意义地哭下去,不如一举彻底击溃十二部,打个漂漂亮亮的胜仗来告慰他们。”
瞿剑兰微微颔首,两人并肩一同走出营帐。
两军对峙,景初融策马来至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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