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眠在心里微微吐了口气,或许宴乔可能是怪物,可能想要将他杀死同化,可能利用吊桥效应将他绑在身边,但绝对不会忍心拒绝他伤心欲绝情况下的请求。
“我已经死了吗?”时眠问,“或者说,我真的被炼制成了鬼童吗?”
这个问题并没有太大的争议,没有谁比时眠更加了解自己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着温热的血液和皮肤,他有着自主跳动的脉搏。他只是需要一个肯定,这个肯定由和他朝夕相处的宴乔给予再好不过。
宴乔:“……没有。”
时眠吞了一口唾沫:“那你,真的如你所说是类似赶尸人一样的身份吗?”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宴乔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也许他“嗯”了一声,但声音太淡了,甫一出声就被风吹得稀碎。
他的不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时眠的心猛地抽痛,那天宴乔的话,大概也是真假参半。
时眠又问:“那你……”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宴乔:“是一个普通人。”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好像夹杂着一些无奈和难过。时眠的眉心突然跳了一下,他在心里自我否认,应该是他察觉错了,宴乔这样强大而聪明的人,一定不会有无奈的感觉。
那么……
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普通人怎么会抵抗那么多的灵异事件,普通人怎么会想要顾若川的天师珠,普通人怎么会被程处安痛恨无比、如此诽谤?
更何况徒手将失控的车逼停?
这个意识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时眠突然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有什么湿润而滚烫的东西从宴乔的手上贴到了他的背上。
他的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时眠猛地抬头看向宴乔,对方神色平静,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受伤,时眠又看向他们走过的路,路灯微弱的光芒下,有滴滴答答的血花一直向着小路的尽头蔓延。
“……宴乔?”
时眠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的心脏因为牵扯而疼痛,连同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锤子捶打,声音在发紧生涩的喉咙下变了调子。
他太迟钝了,宴乔将外套披在他身上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帮他抵御寒冷,而是为了掩饰自己受伤的手掌心!
“嗯?”宴乔低头,眼如寒星,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时眠单手勾着宴乔的脖子,他整个人都挂在宴乔的身上,两条腿被宴乔握着。而他怀抱着的这个人,肩膀宽厚,身体温暖,仿佛拥有世间最强大最富有安全感的力量。
而他就是攀附着高大植物的菟丝花,根本没有一丝自保能力,反而在汲取对方身上的生机,说白了,他就是个拖后腿吃干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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