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医生吃惊的表情,我真想再揍他一顿,拳头刚刚捏紧,兜里的电话响了,是疯子的。疯子告诉我:“确认了,果然搞错了,应该是那个小孩的。”我没有说话就挂了电话,心里说不出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我想疯子也和我一样,不然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怎么会没有丝毫的喜悦。无论对谁,这都是一个残忍的判决,虽然那个小孩儿不知道自己染了什么病,仍然可以笑着跳啊跑啊的,但我和疯子知道,心里感觉灌铅了一样沉重。同情往往是不由自主地留给弱者,这点我想任何人都没有异议,在感叹生活戏剧性的同时,难免也会怨恨生活的无情。直到深夜我路过那个小孩病房的时候,听到那个女人,应该是他妈妈在小声哭泣,我才越发觉得,人一辈子活着其实并不用奢求太多,只需要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浩浩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波折,看到疯子和我一起进了病房,给我和疯子一人倒了一杯水,问我们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帮我们买点宵夜。疯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把浩浩拥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以至于浩浩不解地问他这是怎么啦,突然要抱她,而且紧得让她喘不过气来。我心里默默祝福疯子,抱紧点吧,就这样抱一辈子。我不敢想象刚才那张HIV阳性的化验单主人如果真是浩浩的话,疯子会怎样,也许,他很可能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疯子。
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小珍,不由得让我想到了很多。从叶子的去世,到萧然的流产,到洋子的病发,到吹雪的丧命,到小珍的被刺,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这些女人,都曾经或者现在还在我的身边,真的让我开始怀疑“扫把星”这个称谓是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虽然这些痛苦的过去不是全部因我而起,但至少我占有了她们生活的某些片段。我好想知道答案,又不想知道答案,因为我害怕这是一个确凿的事实,如果真的这样,我愿意一个人孤单地活着。
我每天都会买一束康乃馨放在小珍的床头,也说不出为什么这样,只是觉得这个花名挺好。小珍以前和我说过,她喜欢康乃馨胜过红玫瑰。我记得自己当时还笑话她,说那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恋爱的感觉。其实,很可能是我误解小珍了,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女孩,她所需要的就是平安,快乐,简单的生活,而这也正是康乃馨所能表达的。我作为一个拙劣的猎手在一个不适当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禁区,把她卷入了一场无中生有的恋爱风暴之中,在给她希望的同时又让她尝试了太多的失望,最后到关键的残局之时,我却又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放弃。满以为自己会和萧然回头来过,可惜一直到现在却又旧情难续,又陷入了当初小珍和我的尴尬之中。生活就是如此反复,精彩的同时也让人感到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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