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一眼空调的温度,走到大床前,借浴室漫出的白光,看清季长善霸占了所有被子。她的背影躲在蚕丝被里,小小一团,彭朗坐到床上,打量一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抱一抱她。
彭朗没有将想法付诸行动,而是去楼下客房拎了一床被子回来。
季长善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身后的床铺陷下去一块又平整,窸窸窣窣的响动显然是彭朗在盖被。她原以为彭朗会过来跟她抢被子,顺便抱抱她,再哄一哄的。
期望落空,季长善闭了十秒钟眼睛,逼迫那些在舌尖滚动的失落退回心里。
她胸口轻微起伏着,在努力克制情绪,忍了良久,季长善坐起来拿枕头狠狠捂住彭朗的脸。
“你是不是有病啊,彭朗。”
第40章浪费浪费一切。
彭朗也觉得自己有病,是经年累月的病。
世上最难根除的就是老毛病,年深日久病入膏肓,即便是神药,也无法药到病除。彭朗原本把季长善当作止痛药,他们见面吃饭,牵手拥抱接吻,情话慢条斯理流露,一切的体验都让彭朗心中安稳。
他相信自己是欣赏dú • lì 女性,一次又一次回避深入思考,然而当那整整半箱思念赫然堆在眼前时,他又避无可避,第一次直面了药物的副作用。
是药三分毒,情感失控在彭朗的计划之外。他抽了一支又一支烟,各种疑似爱情的症状扭结成团,转瞬闯进脑海,彭朗措手不及,最后连抖落的烟灰都成了为爱情慌张的证据。
苏涵水问他:“你敢爱谁么,彭朗?”
他的确是不敢的。
为了避免确诊爱情,彭朗决定适当抽离。他装作冷淡,严格控制想要拥抱亲吻的冲动,但可惜的是,一看见季长善没吃几口晚饭,彭朗就忍不住想她待会儿要饿的。
大脑与心灵产生严重分歧,彭朗的言行举止因此无比矛盾。
他躺在那里,脸上被季长善压着ru 胶枕,手臂蠢蠢欲动,下一秒就可能把她搂进怀里,可他一动不动,随便季长善怎么折腾也不吭声。
季长善不知彭朗的病症,一味用枕头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她以为越堵住彭朗的嘴巴,越可以激发他的叛逆心理,让他憋不住就必须开口。她使了一些力气,怕彭朗憋死,又没敢捂严实。
时间在枕头反复挪动中溜走,季长善捂累了,终于发现自己在浪费力气。她叹出一缕鼻息,手上丧失最后一分力量,枕头跌落,季长善的黑眼睛对上彭朗的桃花眼,四周昏黑,他的眼睛也不甚明朗。
两个人相顾无言,季长善无法理解彭朗的毫无反应,困惑和恼怒之间,鼻子发酸。
她没有听凭情绪调遣,自行冷静后,摸过手边的枕头竖在床头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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