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楚帝的嫡长子,岁月无情,时光流逝,转眼间竟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楚帝望着他,还清楚地记得太子出生时,自己第一次做父亲的兴奋劲,他抱着婴儿那软乎乎的身体,小心翼翼但又说不出的高兴。
他对太子寄予厚望,在他一岁时便早早地定下了储君的身份,此后更是经常亲自教导他,但好像真如他所说,孩子大了,不知不觉就好像与他疏远了。后来齐王出生,那孩子格外娇宠讨喜些,又常常缠着他,所以大半的时间都被他占去了,与太子的相处的确是少了许多。
“太子,是我疏忽你了。”楚帝道,“但你是我的嫡长子,是未来继承大统的人选,你今夜此番不是多此一举吗?”
太子的泪流得更凶了,他凝视着楚帝,字字诛心:“父亲,我已经不想再当太子了。我等得太久了,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老皇帝和老太子,永远是对有问题的组合。沈风月想。
楚帝被他这一番话噎得心绞痛,捂着胸口,指着太子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太子这番话实属大逆不道,他流着泪给楚帝磕头,但就是绝口不提认错。
沈风月端了杯茶给楚帝,让他喝口顺顺气。等楚帝缓过来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连说了几声罢罢罢。
“你知错,朕便不再追究了。”一个父亲,还是无法狠下心来的,“你待会儿就回东宫闭门思过,抄写经书静静心。”
虎毒不食子。
他环视四周:“今夜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你们所有人都把嘴巴给我关严实了。”
众人称是。
太子泪簌簌地落下,有些还滑进了嘴里,是咸咸的,他竭力咽下泪水,朝着楚帝一连磕了三个头。
纵然楚帝说不追究,但今夜之事终究会成为他心里的一个疙瘩。哪怕他侥幸活命,也已是失宠,况且一个叛变的太子,日后如何能登大宝?
“儿臣谢父皇恩典。”他抬起上身,垂下的手微微颤抖,“但儿臣自知罪孽深重,既辜负了父皇的一片慈爱和厚望,也对不起‘太子’这个名分。父皇多年的养育之恩之重,儿臣恐无法一一报答了。”
“儿臣今日叛变之罪,理应不得原谅,唯一死以抵罪。”
楚帝暗道不好,大喊:“拦住他!”
下一刻,太子拔出旁边护卫的佩剑,寒锋一闪而过,挥剑自刎。
鲜血喷出了花,他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楚帝从座上一跃而起,冲上前去推开其余人,抱着太子失声痛哭。太子尚有一息,他感觉到楚帝搂着他,但终究是无脸再睁眼相见,最后咽气而亡。
“吾儿啊,吾儿啊……”这一刻什么九五至尊,当今天子,通通都不在了,他只是一个老人,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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