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麟想了想道:“既然宋香君在,那便好办得多。”他思索着把手搭在小腹上,据唐魅说,腹中胎儿已经成型,因他舟车劳顿不注意修养,还受伤受惊吓,故而胎气一直不稳,这些天也就一直没让他下床。
可眼下他是再也不能再躺着了。
“你在想什么?”唐魅是大夫,对病人的反应都十分敏感。
崔雪麟平心相问:“我知道你不让我下床是为了我好,可现在情形实在不容这般拖拉下去,三军无主帅也就罢了,毕竟宋老将军在,可要是有人恶意那我的失踪胁迫大军,散布谣言以致军心不稳,那便天下大乱。”
“你想做什么?”
崔雪麟道:“我想去找宋香君,越快越好。但最好不要让人发现。”
唐魅看了他许久,才说:“身体是你自己的,孩子也是你自己的。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群以家国天下为己任而全然不顾自己的人,人生苦短譬如朝露,活着就应当畅快才是。况且,你要不畅快的过,现在还要连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陪着你承受磨难,日后甚至有可能他连这个世界都来不了,他是你的骨肉,你就忍心?”
崔雪麟只觉心中涌上一股酸楚,抚在腹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他高大的身形佝偻着,就算有肌肉和骨架撑着也能让人感觉地到他此刻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人了,孤单着,还要主动迎合那些苦痛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人和他分担。
那股紧紧压抑在心底的思念突然冒了出来,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
唐魅离开了他的房间,院子里,都兰手中拿着一把大弓,正扎着马步开拉,原本聚精会神,可余光一扫到唐魅立即收了架势过来。
“先生,你怎么了?”为了能更快和唐魅交流,都兰可谓日夜刻苦地在学习汉话,不止一次痛恨自己当年偷懒不学母亲让他学习的汉话。
唐魅把目光对上他,微微蹙起眉,眸中又两种神色在交织挣扎。“像你们这些人,都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莫名其妙抛下这么一句,唐魅转身就走。
都兰呆了一呆,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他了,立马拦在他面前,急问:“先生你今天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唐魅低着头,寻思了一会儿才道:“你知道凉州刺史府的宋小姐么?”
都兰跟不上他的跳跃性思维,迷迷瞪瞪点头:“知道,我昨天还在药铺看到她,她孩子好像病了,抓药去呢。”
唐魅问:“她经常去的、一定能碰上她的地方你能不能打听出来?”
都兰道:“能,但……你要做什么?”
唐魅烦躁道:“去打听去,你管我做什么!”
都兰不敢再说话,可唐魅才迈出两步就给他拽了袖子,唐魅回头瞪他:“做什么?不是让你打听去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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