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样了?”
“你……我知道你不相信他走了,可事实在眼前,你不要太过伤心。”
崔雪麟直起身来,目光却没有离开冰窖中的容颜,怔怔看着,着迷一般。
许久,他才说:“我不伤心,因为他一定没有离开!”
仿佛为了让自己这句话更加具有说服力,他将系在颈脖上的玉玦拿了出来,眼神温柔、语调温柔:“他说过重逢时双玦合一的,他说……他,总之,他不会离开的,不会。”
从这日以后,崔雪麟便天天往冰窖报道,常常一待就是半天,墨书奉命送去很多保暖的东西,譬如大氅手炉一类的,崔雪麟似是对这些东西又或是没有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棺中人而已。
崔雪麒也常常来找过他,默默陪他坐一会儿,相劝什么,却又劝不出来,可定南大军班师在即,崔雪麟要是再不现身,家中可是要炸锅了的。
终是忍不住,他对弟弟道:“二弟,你回京好几天了,什么时候能回家去一趟,娘亲惦着你呢。”
崔雪麟轻抚着顾朝曦的脸颊,感觉到手指下的肌肤质感有如冷玉,虽然僵,却好似很滑顺,很好摸,他忍不住又摸了了几下。
许久得不到回应,崔雪麒追问道:“二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恋恋不舍地将手收回,崔雪麟低声说:“我听到了,但我不想回去,我只想留在这里,哪里都不想去。”
“可是他已经死了,你留在这里,是想陪着他死吗?”
“他没有死!”崔雪麟振作起精神,瞪人的样子还是很有气势,带着那种震慑三军的威严,“他是我一生挚爱。他如果死了,我就是随他而去,又怎么样?”
崔雪麟问崔雪麒:“大哥,如果是你一生挚爱离世,你难道还觉得心有所恋么?”
崔雪麒给他问得愣住,呐呐无言。
问话的人忽而一笑:“我想起来了,大哥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一生挚爱呢,你的爱散落四方,失去那一个都无所谓。”
“二弟!”崔雪麒的神色蓦地森冷下来,面上还带着些不可置信和悲痛,“我以前虽然多行了些荒唐之举,但不代表我不知什么叫心中所爱啊!如果是我挚爱之人离去,我自然也是悲痛欲绝、生不如死!可是,那也不能什么都不顾了啊!”
崔雪麟没有一丝被打动的痕迹,只是说:“那你告诉我,我要顾些什么。”
“我们还有高堂老母,为人子女,要进孝道。”
“何为孝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伤……”
崔雪麟淡淡道:“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怎么没人和我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保护好了,不然就是不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二弟你已经年近而立,眼下战事平定,海内升平,你合该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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