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自是知晓那杨戬的所作所为,事情涉及到内庭,他虽在心中等着看官家赵佶的笑话,却也不敢明说,只是唏嘘道:“情有可原,小可甚是感同身受。”
张正道微微愣了一下,感同身受?似乎用在柴进身上颇为不符,只是再一联想,便明白过来,这大宋天下,亦是老赵家从柴家孤儿寡母手中夺了去的。
见柴进心中颇有怨气,张正道淡淡一笑,决定再浇点油,点起柴进心中的怒火,方才能得到更多钱财资助。
“柴大官人有所不知,当今官家是个文艺天子,只知道舞文弄墨,贪图享受,朝中又有蔡京、杨戬、朱勔等人,只顾大肆搜刮天下民财,惹得民间多有那家破人亡之事,便是那‘花石纲’役,连年不绝,百姓备遭涂炭,中产之家全都破产,甚至卖子鬻女以供索取。”张正道叹息一口气,继续道:“若是长此以往,只怕这大宋境内,遍地都是流寇盗贼,再难安宁。”
柴进听完,眼睛一亮,还是头一次有人与他分析这朝野之事,以前那些来往的草莽汉子,说的都是些江湖趣闻,以及各地见闻,甚少有如此大格局之人,言说天下大事。
兼着那梁山上竖起的两面大旗,将眼前这个寨主,蒙上几分神秘色彩,在柴进心中又拔高了几个层次。
见柴进的神色,张正道心中一动,却不急着说下去了,只取起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消暑的梅汤。
柴进也不催促,只是颇为期待张正道接下来所说的话语。
放下梅汤,张正道去了三分热意,见柴进有些急不可待,便轻笑一声,道:“大官人,我观这天下,似有乱世征兆!”
柴进猛然一惊,急忙问道:“头领何出此言?”
张正道坐直腰背,四下里看了一眼,柴进见状,连忙将厅内侍奉的两三个庄客挥退。
如此,这厅内便只有张正道、阮小七和柴进三人。
见此间没了外人,张正道这才继续道:“我这一言,出的我口,入得大官人的耳,切莫旁传。”
柴进点头道:“头领放心,咱们弟兄闲聊而已,自不会叫他人知晓。”
张正道见他正襟危坐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提起他的兴致,便不再卖关子,说道:“当今官家荣登大宝之前,曾有人言‘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不错,此乃章惇之语!”柴进点头道。
张正道再喝一口梅汤,续道:“当今在位已有十二载,可民间却是日渐凋敝,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天下已有衰败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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