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正唏嘘间,朱厚照已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急于让月池进入前朝,竟是忘了,她一旦高中,他非但平日无人说话解闷,用膳没有故事听,就连在经筵上点心都没得吃了。往年一人无聊也就罢了,可在体会过有趣之后,又让他独自重回枯燥乏味的生活,这他怎么受得了!他正皱眉不知所措时,月池却蓦然笑出来:“虽说是有点舍不得您,但臣也算是轻快了不少。往后这都是刘公公的事了。臣不但能够卸任,而且一旦在翰林院进修完毕,就再也不用上课了。您就不一样了,您得一直上下去,哈哈哈。”
刘瑾:“……”他吃错药了吧?
“……”朱厚照拍案而起,“李越,你太过分了!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吗?”
月池忍笑道:“臣说得句句实言呐。谁教您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呢,臣这样的庶民只要通过科举证明学识,就可自修。您和我们不一样。”
朱厚照怒道:“孤怎么和你不一样了,孤文武双全,哪点儿比你差了。”
月池道:“是是是,可您就算有状元之才又怎样,您又不能真考个状元。”
朱厚照闻言似有所动,他命左右退下后,就独自在厅中来回踱步。月池明白猎物已经一脚踏进来了,她故意又加了把火:“殿下,您还是接受现实吧,经筵是国之大政,虽说是繁琐了些,可都是必须的。您还是去乖乖参加吧。”
朱厚照回头道:“胡说八道!这算哪门子大政。按孤的意思,这种既浪费时间,又虚耗国库的无聊仪式早就该取消了。有这种闲心闲钱,还不如花在平定盗匪上!”
月池做惊讶状:“这可不行,庶人之学与不学,系一家之兴废;人主之学与不学,系天下之安危。您若想贸然取消,难堵悠悠众口。”
朱厚照得意道:“谁说孤是贸然取消,经筵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助天子进益学问吗?那只要孤证明自己的学识已然登峰造极,他们不就无话可说了?”
登峰造极……每一次朱厚照的自信程度都能让她“刮目相看”。不过无所谓,只要能实现她的目的,管他吹多大的牛皮呢?月池试探性道:“您、该不会是要?”
朱厚照斩钉截铁道:“孤和你一起去参加乡试,此事早有先例,宋徽宗的第三子不就中了状元吗。”
月池凤眼圆睁:“可是,他的功名最后被取消了。”
朱厚照摆摆手:“无所谓。只要有个由头即可。其实说来,经筵又何曾不是一个由头。一次讲那么几句话,时不时还穿插对时政的针砭,你真以为他们是在授课吗?不过是用权的另一种方式而已。若要乾纲独断,哪能听蚊子哼哼。孤本想日后徐徐废之,你倒启发了孤另辟蹊径,索性一次堵住他们的嘴,省得时时以师道相压,倒让孤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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