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情绪,但那股情绪是很淡的、同他对易舷安和符沉的和蔼是一样的,只是浮于表面的一层纸,薄得几乎可以将之忽略。
他的反应一点也不像刚找回儿子的父亲,甚至对于这个刚找回来的儿子,他的上心程度还没有对江母来得深刻。
江昭仔仔细细想了下,忽然发现这个家最冷漠的人不是江母。
而是江父。
很少说话、也很少提出意见的江父。
他像一个背景板般,不论江母对孩子做出什么,他始终是不反对、不支持、不拒绝的态度。
江母不是性子冷漠,而是情绪极端。
江父却是如出一辙地冷漠。
这么多年,他始终选择了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无一例外。
江昭抿了抿唇,面色不是很好。
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江父的不对劲。
察觉之后,他默默把江父也拖进了怀疑名单里头。
走到下一层楼时,江昭余光控制不住朝这一层楼的书房看去。
江父的书房、他和江母的卧房悉数在这里。
这两间房里,很可能藏着他想知道的真相。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江昭克制住乱飞的余光,忧心忡忡地去找了应野,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得不得了,生怕应野不答应他。
谁曾想,对方听了他的来意,几乎没有片刻思考,便答应了他。
江昭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愣愣地抬头看过来。
他发呆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养得圆滚滚的雪兔子,眼神单纯无害,大脑的思绪全部被放空,茫然而又无措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从折向身体的长耳,到时不时抖一下的圆尾巴,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他究竟有多好欺负这个事实。
简直……
让人想把他抓起来。
关进笼子里,最好这辈子也不放出来。
让这只呆呆的兔子,从今往后再也无法看见其他人。
应野压下心头不知名的悸动,眉眼懒洋洋地点了下头,“嗯?不相信我吗?”
江昭急忙点头,“相信的,只是……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吗?”
他来找应野,为的是让对方帮他查一查,二十年前,在他和易舷安出生的那家医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的只是粗心的护士弄混了孩子,导致两个命运截然不同的人过上了天差地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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