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那边看来,宋家夫妻就是一伙的,他们也怕把姓宋的两口子惹急了,宋承最终把徐准这段见不得光的陈年往事捅到媒体上去。因此缓兵之计暂时把沈知书安抚下来后,一天三次电话来问宋承的意思。口气遮遮掩掩,最后才问道宋承到底要多少钱才能封口。
宋承一手按着电话,另一手按在平时写字的书桌上,那手在发抖。“我知道了。我妻子的事我来处理,不会再来叨扰贵公司,谢谢您来电告知。”
那边将信将疑,连声说着宋老师不用太辛苦,有什么难处和公司方面沟通,公司帮忙解决,有事常联系,最后祝了声新年愉快,打着哈哈把电话挂掉了。
宋承放下手机收拾好书桌上的笔记本和笔,关了电脑,出外到自来水下继续洗菜。宋承是南方人口味清淡,在蒸笼上蒸了一条鱼,煮了一碗鸡蛋汤,再炒一锅青菜就准备下饭。炒着炒着执锅铲的手抖起来,抖的幅度剧烈竟按捺不住。宋承索性把锅铲往灶台上重重一摔,那锅青菜打翻在地上,溅起的热油烫着了手。
宋承在房里,一个人静静地站立了五分来钟。随后重新收拾好房间,结婚照之类该扔的都扔了,致电叫锁匠进家里来换锁,拿上新钥匙,他换衣服出门前去镇上超市找沈知书。
“这五万块权当最后一点补偿,你嫁给我这两年吃了一些苦,我同情你。女孩子除了钱,名声也很重要,你父母都是老实人,不知道你在秋华镇闯下这样的声誉,我替你瞒着,逢年过节记得回去看看他们,下周离婚手续办完之后,我就不再代你去了。五万是我的底限,以后再来找我或者徐准公司的麻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宋承早就活得没什么意思了,这个倒不怕,你们自己看着办。”
超市老板伸手去摸那张存款卡,他毕竟贪财怕死,不敢与爆发的宋承硬碰硬,徐准公司那么大一个集团,他普通小老百姓,其实并没有真正指望过能从对方身上捞下多少。而沈知书只是安静地望着对面男人,怔怔地流下泪来。那是宋承,她少女时代向往过的梦。只是后来她离开他了。她有她的苦楚,她也不得已,贫贱夫妻百事哀,她不知道宋承究竟是怎样,才能熬得住那样的生活。
宋承回到家,重新做了一顿饭,一个人静静地吃了。他是老师作息规律,平时又经常锻炼,身体倒没什么问题,只是从前照料徐准的时候有段日子长期营养不良,胃部落下点小毛病,得稍微注意下饮食,简单地来说就是得记得多吃饭。
刷完碗筷他听到隔壁老师宿舍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里面的人用吵闹的声音相互喊着新年好。他想明天就是新年了,自己居然不知道。日子一天天地过,每个日期重复着上一个日期,时间对他来说早就没有任何意义。这辈子做过的坏事似乎并不多,遇到的好人却少,所见的尽是些忘恩负义,寡廉鲜耻。他是命运是他自己选择的,怨不了任何人,只是难免觉得人生无谓,沉重透顶,叫人看不到什么快乐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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