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居住在马塘山庄的流民富户一大早看到大量的官兵进入街区,然后开始设立关卡,封锁街道,他们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不用官兵们驱赶,一个个全都拖家带口跑回了家,将房门锁死,一家人缩在内室里瑟瑟发抖。他们最怕的就是刚出了狼穴又入了虎口,这些官兵莫不是来抄家的吧。说实在话,刚来的流民没有跟新军接触过,只是在船上听那些商会的船员描述江南十府如何如何是世外桃源,新军士兵和蔼可亲,他们心里是带着巨大的疑问的,本来好不容易在这里安定下来,可是今天清早这么来一下,众人也是肝胆俱裂,都怕这些官兵是有意识的将所有人聚集到一起打土豪。
咚咚咚,一户人家的房门被敲响,这是西安府郊外一户地主人家,西北大乱,西安府城关闭,城外的人进不去,城内的人出不来,这些郊外的地主富户生怕乱匪来了shā • rén 越货,只能舍弃了房子田地,带着家中的银子逃难,虽然损失了固定资产,可是乱世之中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人还在就能把钱再挣回来。阴差阳错的,他们跟着大队流民逃到了黄河边,被商会的船队接走,就来到了太平府。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一家七八口人都在庆幸劫后余生,正准备在南直隶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却遇到了这档子事情。“小黄洲发现疫病病人,都督府有令,全部从西北来的流民集中到城外临时行营,新军已经在那里设立帐篷,请诸位前去过渡七日,经过军医诊断后,只要七日无事便可返回住宅。马塘山庄由新军负责看守,请诸位放心,定然保证财产不失。”三人一组的新军宣讲官在街道上用铁皮做的喇叭大声宣讲着新军的疫病防控政策,然后由新军士兵挨家挨户上门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门外敲门声不断响起,里面的人皆是面如土色,虽然耳朵里能听见宣讲官的声音,但这些流民已经是杯弓蛇影,生怕有诈。“里面的人,麻烦开门,若不开门的话,我们就要强行破门了。”外面一个小旗官吼道。刘毅的命令很明确,新军若是遇到不配合的人一定要强力执行,疫病无小事,要将最微小的可能都掐灭在萌芽状态。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这才出现了刚才的一幕。看他在那里作揖的样子,小旗官有些哭笑不得,本地的民众就没这么多事,生活在太平府这么多年,民众已经习惯了新军管理方式,反正只要跟着都督府的命令走就对了,都督府会对大家负责的,可是这些流民刚来,还没有这种印象,也能侧面反映出大明其他地方的民众畏惧官兵如虎。
“这位先生,不用害怕,我们也没说你作奸犯科,你应该也听见了,小黄洲发生了疫病,大都督下了军令,要求所有从西北来的人去城外集中,这是好事,为了控制疫病,也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着想,你把你的家人叫出来,跟我们一起过去,放心,就七天时间,有吃有喝,不会叫你们饿肚子的。”小旗官好言相劝道。富户半信半疑间就看到一队官兵带着一大群民众从街角走过,其实这种场景是很正常的,但是在富户的眼里好像是官兵押送着民众一样。“那,那,军爷,那你们为什么押送着那些民众?”富户问道。小旗官朝街角的方向望了望,简直快要无语了,这他娘的不是很正常吗?新军不带你们去城外行营,敢情你们自己认识?一边想着,一边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你这人,怎么如此不配合,都督府可是有命令,对于不配合的人要强制执行,我们好言相告你不听,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白了,这些疫病还是你们从西北带过来的呢,可别影响了我们江南十府的百姓。”小旗官有些生气道。其实不仅仅是他,很多本地人士都是这么想的,大都督仁慈,救了这些流民一命,可是换来了什么呢,流民还带来了疫病,现在又不听劝,难怪将士们没什么好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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