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卢象升一直的观点都是抗击建虏,完全跟温体仁的想法背道而驰,这样的人和他背后的一群势力必须要打击,同时卢象升属于东林党,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进一步削弱东林党和清流的势力。想到这里,温体仁抬头看向崇祯,正好迎来崇祯询问的目光。温体仁咳嗽了一下道:“陛下,对于次辅的问题,微臣倒是有些想法。”崇祯欣慰道:“首辅但讲无妨。”温体仁道:“杨嗣昌乃是西北督师,也是军政最高长官,虽然有劣迹在前,但是不能否认他代替傅宗龙把控全局的事实,而高起潜是监军,两人联名上奏,折子的真实性不用怀疑。此战结局如此,若是说一句公道话,卢象升和天雄军也是防不胜防,建虏入关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若是排除建虏,说不定流贼已经被剿灭,况且原先朝廷调卢象升去陕西就是剿灭流贼,所以本质上说,卢象升所做也无可厚非,但是。”温体仁话锋一转,“但是卢象升虽不能预料清兵入关,可冒进贪功却是事实,从这一点讲,天雄军全军覆没跟他有极大关系,天雄军不是他个人的家丁,而是朝廷的底子,往大了说,卢象升这是辜负了陛下和朝中诸公、天下百姓的殷切期望,但念在他已经战死,并且尸体还被建虏掳走,也不知道会起到什么负面作用,因此微臣建议,不褒奖,不给谥号,全当无此事,抵消卢象升尸体被清兵掳走的影响,对于此战不做宣扬,冷处理即可,也避免了此事带来的消极影响,甚至是动摇军心民心。”
温体仁话音刚落,王永光、李康先等人便是对温体仁投来了五体投地的目光,这一招釜底抽薪用的实在是太漂亮了,本质上好像处处都在为朝廷着想,防止天雄军失败和卢象升战死的事情影响大明的军心士气,以便朝廷从长计议,重新调集兵力,补漏补缺,将这次战役的不利结果和负面损失降到最低。可是如果细细一想,便能参透温体仁此计的毒辣之处,因为按照朝廷惯例,像是卢象升这种级别的官员战死,一定会有谥号和褒奖,哪怕是吃了败仗,但是卢象升毕竟是文官,一直以来就有文官殉节会得到谥号的传统,崇祯皇帝就是对卢象升再不满,但是为了安抚臣民,一般也会给卢象升一些死后的荣耀,可是温体仁不说处罚卢象升,而是说不褒奖,不给谥号,这就等于将卢象升的事情一笔带过,这也是对一个战死者最大的惩罚,赢得生前身后名,连一个身后名都没有,事实上就是代表朝廷否定了这个人。而卢象升恰恰又是东林党和对建虏作战的主战派代表,这样一来朝廷一旦不褒奖,别人就会以为是崇祯的意思,朝廷的意思,这对东林党的打击是巨大的,这就等于发出了东林党被边缘化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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