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可以反驳杨老师这句话的角度有太多。之前她一直在讲理,讲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讲得周亦奇心里认了错只是嘴不肯认。可她突然发作,说了一句最不讲理的话,周亦奇却没有反驳。
“周亦奇同学,请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再怎么自以为是,你现在也还是个学生。老师的话你不受教,校规你也蔑视,但你能否认自己是个学生吗?学生不愿意读书就像军人不愿意保家卫国、医生不愿意救治病人、警察不愿意打击罪恶一样。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不尊重、不愿意去做好,这个世界何以为立?”
周亦奇此刻变成了哑掉了枪火,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他的表情仍是不屑,但心底反抗的力量却明显松弛和软弱下来。杨老师没有趁胜追击强迫周亦奇认错,她以师者的智慧和宽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学生的自尊心。
那之后的几天,包括周亦奇在内很多预备外逃的学生都老实了许多,尤其是杨老师任教的班级,几乎没有再往外面跑的。因为现实最善于教育人——杨老师捕猎的手段高超,命中率极强,在对猎物的思想改造上也是不遗余力的。她不仅学问广博、智慧超群,而且性情坚韧,意志力顽强,这些优势让她在和学生的斗智斗勇当中长期利于不败之地。
为期一周的捕猎季,杨老师任教的班级除了周亦奇出逃一次以外,其余所有人都安分守己留在校内备考中。说起来尝试偷跑的也有十来个,但无一列外为杨老师所擒,至于截到的其他系的八人,纯属意外收获。
亲切的杨老师通过诗歌、散文、议论文等形式,从书海里引经据典,引来滔滔不绝的真理的洪流,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清洗着学生们错误思想。
一个逃跑周亦奇已经让杨老师不悦,可事情还有例外。就在捕猎季的最后一天下午,杨老师获悉班上有个叫田文的男同学从北门逃跑了。为什么偏他能成功呢?因为他走时日近黄昏,北门巡查的老师和安保都去了食堂吃晚饭,剩下值守的安保又正巧闹肚子,导致了北门空虚。田文同学当时站在校门口犹豫不决:我到底跑还是不跑?环顾一圈,四下无人,机会稍纵即逝。于是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像颗掷向水中央的石子,一眨眼就消失了踪影。
杨老师那时正在西门和土木工程系的秦教授进行友好交流。她截住了两个该系的女生。比起狂妄自大的周亦奇,两人的态度还算端正,就是自觉脸上无光,一直哭哭啼啼的。亲切的杨老师正欲安抚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什么,田文跑了?你说的是田文吗?好的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