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炉内,青烟袅袅从兽头口中逸出,绕在衣服上,带出点点清香。
单笙端坐在红木掐金缠丝椅上,脸微微朝右边靠:
“姨母,不是我不肯留,是我岁数也大了,留下来对表哥,对我,都不好。”
回答她的,是一个穿着半旧月牙衫的中年妇人。她头顶的金步摇随着她张口而微微晃动:
“沅沅,我知道这件事是你表哥做得不对,不该什么人都带进府里来。只是你表哥都已经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姨母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回。”
单笙显得有些为难。
她踌躇半晌,似乎有话要说。
盛夫人是什么人?跟着自己丈夫风风雨雨的这么多年,虽没有亲上朝堂,但也见识过大浪,这点犹豫,她不至于错过。
“沅沅,咱们是谁和谁,你有话就直说。”
单笙这才开口:“姨母,有些话其实我本不该多讲,只是现在我们都大了,表哥他也有自己的心思。他自然是好的,可左不过旁人......”
说到这里,单笙咬唇,又不说话了。
盛夫人一听,觉得这话里话外都暗有所指,立即安抚道:
“好孩子,你只管说便是,今日你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挥挥手,叫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姨母,其实像咱们家这样的人,有个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过,我也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和表哥闹别扭。”
盛夫人闻言,看向单笙的眸中掠过一抹赞许。
“只是表哥身边的人,还是得知根知底的才好,不然万一同户部家的那样......可不是要了命?”
京中的上流人物都知道,户部家的二公子,不知从何处染上了花柳病,命不久矣了。
盛夫人只有盛泽一个儿子,平日里看得就像是自己的眼珠。单笙的这话,点到了痛处。
她本来就对儿子带回来的女人不满,现在听单笙这么一说,就更加不满了。
她道:“你是个好孩子,很替姨母着想。”
单笙羞怯,垂头用手指绕着自己的衣角:“姨母,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泽哥哥,我怕到时候他又来和我吵架。”
盛夫人不是不知道这几天盛泽和庞沅沅的争吵。
只是她向来惯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觉得他只是带回来一个女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你是个好的,就是我家这个小孽障不争气,你安心住下,回头我说说他,不许他欺负了你去。”
说来说去,还是要将庞沅沅留下,不许她回去。
单笙就纳闷了。
她说穿了只是来这里做客的,又不是他们家的童养媳,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她是他们家所有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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