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契约？你喜欢把别人的命运捏在你手里？你知道我的一切，比我更知道，所以你就把我当做任你摆布的人了？”
“我从未摆布过你。”
“可你的意愿强迫我！你‘想’让我变成你希望的样子，你把那种压力丢在我身上……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巫毓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所控诉的事情，大多都没有什么道理。但比起占理的簇儒府，她有一个优势——情绪。
肉体的知觉赋予她强烈的情绪，逃避的欲望让此时的她反而刚强。
但簇儒府不擅长的事情，其实就是和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一直以来，他都在尝试避免这样的局面出现。
因为对方即听不进，自己也无法共情。
“说啊！说你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说，你‘遵循’契约，将我变成你希望的样子！是契约让你这么做的！”
巫毓荫在此时拒绝了思考。
思考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
如果她要思考，最终只会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这通脾气是没来由的。但情绪不讲逻辑，也不忌讳时间。该来的时候，它总比公正的判决与迟到的正义早来一步。
她的选择是，像一个寻常女孩那样捏紧拳头，用闪着光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这一次，是她将迷茫的眼神投进簇儒府那古井无波的双眸中。
没有多少人聚集围观，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木桩与石块下的生计可比男女吵架重要的多。但还是难免总有人会往这边多看一眼。
他们看到女孩的脸逐渐变得赤红，好像要燃起来一样。
但直到现在，簇儒府都只是听着，唯一的回应是沉默中的长叹。
或许，他那些长篇大段的废话现在起不了什么作用，那些所谓的“精确”只是为了掩饰他不善言辞的事实。
至少在沟通上，是这样的。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伸出手。那在巫毓荫看来，是想要触碰她的前兆。或许是拍肩，或许是其他的某种让人厌恶的方式。
“别碰我——”巫毓荫下意识地抬手抗拒，想要挡开那尚未到来的触碰。
但她猜错了。
他伸出的手只是在空气中挥动，只是示意着一件事情：
走吧。
她愣了两秒。
随后，巫毓荫觉得自己好像被侮辱了，因为她那大片的情绪仿佛丢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而他却还想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就这么像往常一样，让自己跟着他走？
“凭什么我要跟着你走？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是我要跟着你走，你才是领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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