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徐福尸体的消失,后面的几艘船上也不时响起“扑通扑通”的重物落水声。
那些船上属于徐福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他们许多人和徐福一样,被无声息地杀死后葬身大海。
于是,出海寻仙山的船队,彻底姓了“殷”。
而远在咸阳城的始皇帝,注定再也无法得知关于长生与徐福的任何消息。
碧水幽幽,天色湛蓝,海波平静。
蓝瞳的猫人性化地眯起眼睛,转身回望来时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城池,城中坐拥天下的帝王破开了它的肚子,任由它在茫茫大雪中凄惨死去。
无人知晓,它是经历了怎样的极致痛楚才又死而复生。
终究有一天,它还会回来。
回来,复仇。
复始皇帝欠下的,赵氏一族欠下的,剖腹挖心之仇。
水鸟绕着桅杆飞翔,云朵像是浮在船顶之上。
远方,天光大亮。
*
名噪一时的国师徐福远航而去,咸阳城里又恢复了往日宁静。
岁月历经春夏秋冬,又日复一日地乘着车轮前行。
于是在安歌长到了八岁的时候,扶苏的胡子也已经变得有两指长。
他不再是少年时青稚模样,但还是依旧儒雅温润。
时间给他添加了一层自然的随和。
英裳肚子又一次隆起,时隔多年,她再次有孕。
院子里的大树郁郁葱葱,愈加伸展的枝叶亭亭如盖。
荷衣坐在树下缝制衣服,脚边窝着一只熟睡的黑猫。
“嬷嬷,公主生辰要穿的衣服已经添置好了,您看看可以吗?”小宫女恭敬地举着件衣服询问。
荷衣停下了手中的活,看了看那件衣服,点了点头。
从公子的大婚到现在,将近十年的时间,她已经从大宫女变成了嬷嬷。
漫长又短暂的岁月里,总有许多人来来去去。
比如荷衣的奶奶,在一个春日里睡去就再也没有醒来。
再比如陈胜,从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变成了稳健青年。
公子也曾许诺她出宫做回寻常姑娘家,但荷衣拒绝了。
她从小就长在宫里,已经不知道在外面要怎样生活。
听到说话声,乌云睁开了眼睛。
它的瞳孔依然是澄澈的,但唇角边已经泛起白色。
毛发也不再是以前油亮的模样,反而是黯淡无光。
乌云开始慢慢老去。
生老病死本就是寻常事,再伟大的人物也逃不脱这一自然定律。
始皇帝嬴政,也不例外。
自从五年前徐福远航出海寻瀛洲,自此之后就再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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