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皇帝在整个过程中出现不雅的动作,那么主讲人就会再次停下来等候皇帝调整状态;但如果是听讲的大臣发出奇怪的声音或者举止怪异,那么主讲人就会用桌前的戒尺,拍着桌子呵斥他们。
“张阁佬在世的时候,哪能容许如此拖延啊!”张学颜苦笑着摇摇头,振动起两只硕大的袖管。以愁容面对这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冬天。
对于户部尚书这种夹带悔恨的抱怨,申时行却没有太多在意,而是饶有兴致的回忆道:“我倒是经历过,大概是万历五年,皇上新婚那会儿!”
“哎……次辅大人真是好记性!”张学颜依旧是如此的笑声,但又看看最前面抱着书本,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的首辅张四维。他就像是风雪中快要熄灭的烛火那样,缥缈而又无助。
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张学颜目不转睛的与申时行又说:“不知道申阁佬听说了吗,上个月皇上在紫光阁骑马,不小心从马匹上跌落下来……”
“子愚无须声张此事!”户部尚书的话才说了一半,申时行立马就插言道,同时还警惕的看了远处江东之等一行都察院里的人。“你我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察院和司礼监都扭着一股劲,谁也不想放过谁。”
这些事张学颜何尝会不明白,只不过局势如此。可是这些传闻,包括在申时行等人认为,又不都是空穴来风。自从张居正去世以后,皇上的天性总算是释放了一些。
这一年光是宫里的绯闻,大臣都听得耳朵起了老茧,诸如设宴吃喝,以及酗酒后让宦官们跳舞之类的荒唐事出现不少。要说从马上跌落下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先等等看吧!皇上再怎么说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多给些时间也是应该的。”张学颜近乎是无奈的道了这声话,而申时行也是附会的笑了两声便也不再言语。
又过了些时间,天上都开始散下小雪。站在广场上的官员们眼见着还没有内官来宣旨,心里无不是焦急成一团,更有的开始频频跺脚。
直到有人在小声议论之时,从殿门后才窜出来一个小太监。他怀抱着拂尘,走到石梯前尖声尖气的与各位说道:“各部的老爷,各堂的大人们。万岁爷叫奴才给诸位捎个话,今日的经筵暂时取消了,还请回去吧。”
余下的人都是满目的不可置信,一时间错愕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唯有张四维轻轻抖动了几下肩膀,睁开有些困倦的眼睛。
这个小太监刚刚是说给自己捎个话,仅这个说法就已经算是透露了很大的信息,至少不是象征帝国政令的圣旨或是不太正规的口谕,更多的应该是皇帝想与诸位大臣商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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