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只笑道:“不是只给你看了?”
漫天飞沙平息,现出深处的城池,重重黄云锁住穹顶,不见天光,几点黄蚁缓慢进出。
一辆马车破开满目昏黄,飞驰向城门,距城三丈处被守城甲士拦下,自车厢中行出个清秀少年来,眉骨上有道藤纹刺青。
守城甲士稍稍松了口气,仍不敢懈怠,长/枪握得极紧:“车里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四人,是顾掌史的家眷。”
少年的声音极轻,几不可闻:“掌史母亲去世,但掌史事务繁忙难以抽身,便派我前去探访。”
甲士一皱眉,枪尖挑开车帘,车内果然坐着四人,一中年男人搂着十余岁的小童,对面是容貌普通的青年和幕篱掩面的女子。
“探访为何会来天不明?”甲士刨根问底。
中年男人怯懦着望向车前的少年,那少年清了清嗓子才道:“老夫人有遗愿留下,一定想看看掌史,老爷这才带着灵位来寻掌史。”
说罢,那中年人果然拆开包袱,摸出个灵位来。
小孩望见灵位呜咽两声,扯着嗓子号哭起来,青年也面露哀戚,背过脸去。
甲士轻轻颔首,枪尖指着头戴幕篱的宫装女子问道:“这位是?”
女子往里躲了躲,似乎是被兵刃惊吓到了,青年抬手护住她,慌忙道:“此乃贱内。”
“这衣着…不像是普通出身啊!”甲士眯了眯眼睛,身上寒气逼人。
那女子锦服华裳,与身边几位布衣同在一处,有些格格不入。
车前的少年十指不自觉收紧了些。
“贱内原是商贾之女,是以家境颇为殷实,想着初见夫兄,刻意穿了最好的那一身。”青年抬头和甲士解释。
这甲士向同僚一伸手,同僚递过枚造型古朴的铜镜,甲士接了,挨个照镜,镜中皆只闪过些琐碎日常。
甲士一扬下巴:“且在此处等着。”
他随即背过身与同僚低声道:“快去请顾掌史来。”
云起将车帘慢慢放下来,靠在林疏桐肩头的谢照乘直起身。
任英杰收起脸上的悲伤,毫无感情地抽泣,只闻其声不见其泪。
一个两个的,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林疏桐默默摸出块谢照乘早餐剩下的糕点啃。
没让他们等上多久,一阵疾快的脚步声就冲了过来。
没错,就是冲过来。
并着震天的悲号,直摧心肝:“母亲!是孩儿不孝啊母亲……”
林疏桐的糕点啪地掉了,嘴角不住抽搐,马车外还传来甲士们杂七杂八的劝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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