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也都是有代价的,代价便是她的自由。从被选入那个培养机构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将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不仅无法决定自己前行的道路,甚至于还要被迫去完成一些她所抗拒的研究项目,只要上层的命令传达下来。某种意义上,她成了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因为她的未来无法由她来把控。
进入那个机构后,在日本接受培养的那几年,日复一日都只是无趣的高强度学习,为数不多的乐趣大概就是偶尔会碰到一些有意思的导师,比如那位被业界称为“疯狂科学家”实则是个温吞老好人的宫野厚司博士。
之后在瑞士的那七年,她其实也一直处于被监控中,她的每一段研究进程都受到上层严密的监察。有时,一些让她感到“危险”却又价值连城的实验数据,为了不被发现,她甚至不得不自己编创了一套暗号手写记录下来。结果有一次她的笔记本却意外落在了津岛修治那个小混蛋的手里,而那小子居然破解了她的暗号,尽管他不懂那些科学原理,但每一个暗号所代表的字母或数字却被他推断得不差分毫。聪明如他自然猜出了她不想让外界知晓这些数据,于是就借此敲诈了她好几顿螃蟹盛宴,呵。
说起来,在常暗岛的这两年,反而是她自八岁以来最自由的一段时光。尽管这里仿佛是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海中孤岛,对她而言却反而成了难得的清净之地,不必再时时刻刻当一个被提着线的木偶。
而且,身边还有森鸥外这么个人在,日子怎样都无聊不起来。
之后,与谢野晶子的到来,更是让她看到了一种希望与绝望的矛盾混合。又一个因为身负特殊的“才能”而被用作高级棋子的小姑娘,甚至这是一份能够起到颠覆性作用的“才能”,但也意味着要承受更沉重的痛苦。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这孩子能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能够寻到一个真正接纳她的地方,让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温柔地使用自己的那份能力。简直像是在这孩子的身上,寄托了一份她追寻至今都未能触摸到的希望。
不过,现在再谈这些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
“我来找你其实主要是想告诉你……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今天收到了上头对我的调任令。”
赤松源缓缓说道,平静得似乎不是在告知对方自己将要离开。
而且这一离别,是日后相见未可知的离别。
森鸥外在听到这话时,尽管脸上有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但真的只是一瞬间,转瞬即逝。
“是吗,什么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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