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话多起来,与其说是说给chūn花听,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chūn花认真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忽然笑道:
“如果一开始,是我去找你,要买碧桃垆,你会考虑卖吗?”
侯樱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卖。碧桃垆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
忽然想起,碧桃垆已经被自己烧了。
她愣了一会儿:“我说的是没烧的时候。”
侯樱脸上露出一丝怀念,半晌,斜着眼,连名带姓地唤:
“长孙chūn花,你为什么要买碧桃垆?你懂酿酒吗?”
chūn花被她问得一愣。
“我……只懂喝酒,不懂酿酒。”
是啊,她为什么非要买下碧桃垆呢?
她沉吟良久:“一年只产十三坛‘chūn昼’,这是个好故事。我把这故事讲给汴陵的小股东们听,他们会对‘chūn花’二字下属的产业布局和未来发展更加有信心,从而将他们在其他地方挣来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投入到‘chūn花’这两个字里。”
侯樱疑惑:“然后呢?这些财富都归你支配,你要用来做什么?”
“自然是做大,做qiáng。”
“怎么算是做大做qiáng?”
chūn花呆住,倏然苦笑。
“大约是……去买下一个碧桃垆吧。”
侯樱嗤笑:“你还奇怪,我为什么不把碧桃垆卖给你?”
“……”
宛如醍醐浇顶,一场大梦初醒。
chūn花长叹了一声:
“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侯樱,你真是智者。”
她弯下腰,将犹有余温的小瓮捧到侯樱面前:
“侯樱,王叔说,他不生你的气了,并且还愿意回碧桃垆做工。”
侯樱一怔:“真的?”
chūn花点点头:“你是不是……有一点儿开心?”
侯樱想了一下:“……有那么一点儿吧。”
罗子言揭开小瓮的盖子,肉粥的暖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囚室。
隔壁饱食大睡的huáng老虎立刻被粥香唤醒了:
“诶,真香!那小猴儿,谁给你送的粥?给我也来点儿!”
侯樱从铁栅的缝隙里伸出手,“啪”地合上了小瓮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