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葛的四海斋终于放弃抵抗,并入了chūn花酒楼的旗下,陈葛也彻底认命,成了chūn花酒楼的大掌柜。
梁家彻底败落,梁家营造行被几家瓜分,有才能的工匠被新东家排挤,纷纷都投了chūn花营造行。
寻家分家后,其余几房的经营都不咸不淡,勉qiáng支撑,只有大房的香药局风生水起,如有神助。直到一日,寻静宜终于对外公布,原来长孙chūn花已无声无息地往寻家香药局中投了小股,还增了一块资金,供寻静宜扩大店铺。自此,chūn花香药局与寻氏香药局两家同大,但前者依旧主做熏佩之香,后者则继续将凝合调神与药用香做到极致,两家相辅相成,互有jiāo流,竟隐隐有了合营之势。城中的秦家香药局也换了小姐秦晓月掌家,但比起寻家和长孙家,还是落了下风。
有了长孙chūn花、寻静宜、秦晓月这几位女老板在先,女子掌家便不算什么新鲜事了,汴陵女子从商之风蔚然。从前男人出门谈生意,每每好饮酒狎jì,如今也不受待见了。而女子挣钱愈多,腰板愈直,城中专供女子用度的铺子也就多了起来。
就连戏园子里,也再看不见负心汉衣锦还乡调戏寒窑小寡妇的戏码,纷纷换上了痴情小郎君无悔守候女战神的痴缠爱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chūn花再次见到谈东樵,是又一个除夜。
长孙家的除夜,照例是全羊宴,屠苏酒。今年多了陈葛、祝十,还有李奔、李俏儿都在府中过年,再加上长孙衡已满两岁,早能跌跌撞撞四处乱跑了,这个除夜比往年要热闹得多,一头羊竟有些不够吃了。
宴罢,chūn花亲手织了流苏,系在屠苏袋上,给每个人都送了一份。这一家人,有的是血肉至亲,有的是因缘际会,但一家人平安喜乐,明年尚有期待,便是人间理想了。
她心中温柔熨帖,只觉从无如此时般如意快活。
然后就想起了书房中,还有两摞账本等着她去查核。
于是默默地叹了口气,拎了一小坛屠苏酒,独自往书房而去。
两盏冷酒下肚,打算盘的手指略有些僵硬,账本上的字渐渐晃动,chūn花的神思也漂浮起来。
她甩了甩头,起身来到窗前,推开一扇。
冷风瞬间chuī彻眉眼,她心中没由来地一动,抬起左手,露出皓白腕上的一截木镯。
chūn花以手指轻轻抚触,蓦地唤了一声:
“谈东樵。”
窗外飞雪如絮,窗内暖如chūn日。
她对自己笑了,似是挑衅地又唤了一声:
“谈东樵。”
烛火摇了两摇,又重归平稳。chūn花关上了窗,将恣意的寒风关在外头。一室静谧,连根针掉在地上也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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