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凝远在写完具体知识之后,自己批注的一些感想。
王徽看着却又是伤感又是好笑,这位科学家同为穿越者,却仿佛比古人还要天真,好像是一身渊博的学识限制了他其它方面的思维能力,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对他自己。
从古至今,所有技术的发展都和政治分不开,而工业革命也同阶级革命息息相关,生产力虽然决定着生产关系,但生产关系也反过来制约着生产力的发展。
若不改变当前的社会制度、人心向背,抛却“体”只谈“用”,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工业强国?
仅仅发展科技是远远不够的。
但即便如此,王凝远固有其天真之处,手头的这四卷日志,却也是举世难寻的珍宝。
除了炼钢法之外,这些手稿也涉猎了许多其他领域,包括制碱、玻璃、火器、矿业开采等众多既先进又实用的方法。
一书在手,只消来日立下军功,手握权势,何愁不能举大旗、兴大业?
王徽翻到最后,合上书卷,轻轻垂眸,半晌长叹一口气。
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灵魂,却在这个古老的时代聚首,然而造化弄人,不得相见却已天人永隔,她也只能掩卷凭吊,睹物思古,靠纸上寥寥数言与斯人神交。
正出神间,却听那边赵玉棠低呼一声,语气十分惊喜,“……啊!这个法子!这样算才对!不管记账还是统筹都是又快又简单——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却是早就捧了那卷写了数学心得的日志在看了。
云绿就走到王徽身边,细察她脸色,心知主子必有所得,而且得到的东西肯定少不了,不由拱手一礼,笑道:“恭喜主子,麾下又得猛士。”
王徽回过神来,也是微微一笑。
她自己是要站在高处统筹全局的,况且本身也并不精于术数格物,这些纸上的东西如何能变成现实,只怕还要着落在王鸢那个小姑娘身上。
说话间,濮阳荑已带着王鸢回来了,手里拎了个小小包袱,想来是她的随身之物。
“主子,属下收拾妥了。”王鸢还是有些腼腆,行礼的时候却已颇具几分架势。
“好,那便回去罢。”王徽把日志包好,因为太沉,怕王鸢拿不动,就让濮阳荑帮她拿了,一面温言道,“你父亲写的这些东西我都看过了,便称包罗万有博大精深亦不为过……你回去之后可要好好研习,日后有大用处,知道吗?”
王鸢懵懵懂懂,不太明白主子说的“大用处”是指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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