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知道,我担忧的是,大将军的儿子霍禹和哥哥霍去病的孙子霍云都任中郎将,统率由胡人、越人组成的军队;他哥哥霍去病的另一个孙子霍山任奉车都尉、侍中;他的女婿、外孙等都在宫中和朝廷各部担任侍中、给事中、大夫、都尉、郎官等职,并且全都参加朝会,具有发言表决的权利;特别是他的两个女婿分别担任东宫、西宫卫尉,掌管整个皇宫的警卫,霍氏一家的骨肉亲戚在朝中早已结成一体。”宣帝躺在床榻上,神情忧虑说着。
“哦。”皇后许平君紧紧靠在宣帝肩膀上,充满忧虑望着宣帝。
“朝中和州郡县很多官员是他一手推荐提拔的,其中不少是他的幕僚门客,这还不包括一些暗中巴结投靠的。很多官员只侍奉他的家奴冯子都等人,根本不把丞相和御史大夫放在眼里。我观察了一下,发现在朝中十四位部门主管官员中,就有九位是唯大将军马首是瞻,他的亲信党羽在朝廷可以说盘根错节。”
“皇上!”皇后许平君知道夫君的担忧和害怕,她紧紧抱住宣帝。
“你可能知道,大将军把持国家的权柄多年,朝政大权几乎全部掌握在他手里,而且还决定着朝中官员的生杀予夺。小户人家子弟乐成才德平庸,却因受他宠爱,官至九卿,爵为列侯。先帝时的廷尉李种、王平,左冯翊贾胜胡以及丞相田千秋的女婿少府徐仁都因冒犯他的意旨被下狱处死。可以说,他大将军的权力已经达到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程度。”
“那您以后不会被废掉吗?皇上!”皇后许平君流泪问道。
宣帝用胳膊抱住皇后许平君的肩膀说:“夫人,不要为我担心害怕,我既然能进入这个宫殿,就能在这里站立住,相信你的夫君会有办法的。”
宣帝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以“庶人”之身登上“九五”之尊的,而刘贺是以诸侯王身份入主长安的,而且他还有众多昌邑旧臣辅助,自己与刘贺相比更显得势单力薄。这也是霍光选立自己的一个原因吧。仅凭皇帝之称不能与霍光相抗衡,只有保持最大的克制,跟他熬时间耗身体,用时间换空间,逐渐发展自己的势力,寻求有利时机,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最高统治权。
想到这里,宣帝在心里深切感到,前任刘贺的遭遇就是自己这个继任者时时不能忘记的最为重要的教训。
望着已经入睡的妻子,宣帝心里形成了一个信念、原则、底线:自己不做昭帝,完全不管不问政事,事事一味听从霍光,像个傀儡摆设皇帝;但自己也不做废帝,刚一即位就恣意胡为,抛开霍光及朝中旧臣,甚至还要动手除掉霍光,像个浅薄昏狂皇帝。自己还是要依靠霍光辅佐,让他继续主政甚至专权,自己在不被霍光坚决反对的前提下,还要有理有节地提出和实施自己的主张,要显示出自己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当今天子、大汉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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