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规矩等级森严，尤其凸显在位子编排上。
按规矩，她才入东宫又不受宠，虽有良娣的位分，位子总归要偏后些。
太子妃一番看似为她着想的话，硬生生把她的位子排在了木氏和年氏两位侧妃的旁边，叫她出尽了风头。
屁股还没坐热，卫莘感觉自己身上就快被姬谆后院的莺莺燕燕盯着火了。
戚氏如此安排，没人会说她错，只会觉得她，卫莘，不知天高地厚。
讲会快开始前，戚氏慢慢悠悠地由丫鬟扶着从承福堂的偏门进来，见卫莘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安排的位子上，不由会心一笑。
长得再好看又如何，还不是任她揉搓。
“灵犀嬷嬷，人都到了，咱们开始吧。”戚氏对灵犀嬷嬷道。
皇宫规矩森严而且复杂冗长，对女人的规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卫莘坐的笔挺，但实际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早神游九天之外了。
什么夫君睡里侧妻妾睡外侧，什么女子行步当步步生莲，什么母凭子贵，卫莘光是听着都冒火，不知这些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将灵犀说的话奉为圭臬的女人都在想些什么！
人之于世，男子有所成，女子亦有所成。
高低贵贱，妇德女戒，都是紊乱人伦常纲的东西。
父亲一生只爱母亲一人，纵使母亲生了自己后，精气大伤，难再有孕，可无论是父亲、母亲还是祖母都没有为此红过脸，遑论其他的规矩。
十一岁前，她从不知道原来世间对女子有多般约束，原来只要身为女子，经商养家是错，行走江湖是错，花容月貌更是错上加错。
卫莘昏昏欲睡。
灵犀嬷嬷上了年纪，没多久就走了，留下《女戒》和《大越宫纪》两本书，说是要在太子殿下所有女人中轮转，每人都得细细品读里边的东西，以熏陶自身。
熏陶？
卫莘想，等书轮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要如何忍住焚书的欲望。
灵犀嬷嬷一走，戚氏起身走到卫莘身边，
“前些日子殿下纳了淳良娣与咱们姐妹作伴，本应与妹妹们见个面，不成想被些事耽误了，今日巧了，妹妹们都在。”
“阿菩见过各位姐姐，”
卫莘从丫鬟手上的竹篮子里拿出各式花色的福袋，道，
“阿菩才艺不精，与诸位姐姐初次见面不知送什么好，想着不如送个福袋，愿姐姐们心想事成，福气满园。”
福袋。
这礼送得着实有些寒酸，不过想想也对，淳良娣一介舞姬，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木云蕴从卫莘进门就注意到了淳良娣那张明艳生辉的脸，若不曾亲眼目睹，她从来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女人生得如此放荡，眼角眉梢都泛着勾人的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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