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忽然刮起了凛冽的北风,没完没了地。
漫天飞舞着鹅毛大雪,刚刚泛绿的嫩芽都被冻住了,包裹在透明的冰凌里如小小的琥珀。
树洞里的粮食早已用尽。欧布拉把最后一些干果和坚果都留给了艾伦,自己只靠枯叶和松油充饥。
即便如此,她们也很久没有体会到饱腹的感觉了。
天气转暖,饥寒了一个冬天的细菌都活跃起来,树洞里住着成千上万的看不见的昆虫类群和微生物,嗅到新鲜的血水气味,都争先恐后地繁殖起来。
欧布拉的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经常有脓水顺着伤口的疤结裂缝涌出来,腥臭无比,她的意识也忽而清醒,忽而糊涂。
她已经几个昼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除了松油,连做成褥垫的枯树叶子都吃光了。
欧布拉瘫软地靠着洞壁,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只是从那微弱起伏的腹部才能看出她还活着。
这是艾伦作为人类以来,遭遇的第一次困顿。
他焦虑地如热锅上的蚂蚁,沿着洞壁的边沿一圈圈儿地疾走,一刻也不得停歇,只要一停下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就会像食叶虫一样,一口口地吞噬着他的心脏和大脑。
欧布拉的腹部不知什么时候平静了,那象征着鲜活的生命迹象一点点儿地抽离着她的身体,她又在睡梦中昏迷了。
“不能再等了……”
艾伦懊恼地用拳头砸着脑袋,他跑过去爬在欧布拉的胸前,安安静静地,没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妈妈……”
他轻声唤她,没有回应。
艾伦的心慌乱起来,抬头望了望幽深的走廊,又环视了树洞。
周围那么寂静,死亡的恐惧轻手轻脚地逼近着,越来越清晰。
“等着我回来。”
他轻轻地趴在她的耳边说,深深地吻了吻她冰冷的额头。
艾伦咬紧牙关,攥紧了拳头,长吸一口气,攀上走廊口的树壁。轻身奔跑过长长的走廊,一跃,到了树洞外。
他只觉得一阵眩晕,随即被抛到万丈光明之中……
北风呼啸,雪花纷飞,耀眼的光线直刺过来,艾伦赶忙紧闭了双眼。
倒春寒里的山地,冰凉而坚硬,穿透细嫩的肌肤,直入骨髓。他把狼皮衣紧紧地裹在身上,萎缩在古松盘根错节的角落里,狠狠地摇了摇脑袋。冷风和雪花顺着领口和下摆“嗖嗖”地灌进来,艾伦瑟瑟地抖作一团。
“纵然没有希望,也要勇于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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