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去一些吧,”花匠的笑带着淡淡的暖意,“带回去给你们想送的人。”
韩长旻带着素日惯有的笑意,客气道:“谢谢,等有一天我有了钟意的人,一定会再来拜访张先生,到时候再来带走这些花吧。”
顾峋转眼看着那一大丛深红的玫瑰,微微出神,没有应声。
正巧这时,女佣来说少爷请他们过去,韩长旻转头望向顾峋,略一挑眉:“顾峋?”
顾峋回过神来,忙笑了笑:“哦,你先去吧,这儿.....”他轻咳一声,“空气挺好,我再待会儿,随后就过去。”
韩长旻笑意微妙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一点头道:“好。”
待韩长旻离去,花匠转头望向顾峋:“顾先生,您有深爱着的人吗?”
顾峋一哽,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某张脸,似乎是意料之内,却又是意料之外。
他几乎是瞬间就拂散了脑海里的影子,干笑一声:“还没。”心说这位大概是跟着妈妈从小接受西方文化,中国人含蓄,谁能第一次见面就问起这么露骨的问题呐——更别说是用这种充满浪漫气息的句式。
花匠抿唇笑了,她是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峋:“先生,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她说着歪了歪脑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红玫瑰:“De God van ware liefde,真爱之神,这是我妈妈向我爸爸告白时用过的花,先生,”她说着从花丛中抽出一支含苞未放的花朵,望着顾峋道,“深爱和被爱的人都值得被祝福。”
如黑暗中的人窥见天光。
他无数次审视内心深处的自己和那个人,他遇见她的时间不算长,可很多事不是能用逻辑和理性衡量的,顾峋很清楚,他内心至今没个定论,至今处于暧昧的混沌中,是因为他不愿意面对,不愿意理清这些,他不想得出会让自己畏惧的结论。
没错,吸血鬼,哪怕是茹素者也是“非正常”的存在,这种特殊的身份让他们游离在正常社会的边缘,他们不需要在黑暗中苟活,却也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这种对自己身份明显的介意感,是他于暗夜中窥见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天光”之后才产生的。
但这一刹那顾峋几乎要动摇了,说不清的情感呼之欲出,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只玫瑰,可那深红的颜色仿佛在他指尖蔓延了开来,化为浓稠的鲜血。
深红的、热烈的、渴望得到回应和爱欲的花朵。
深红的、罪恶的、自己赖以为生的,血液。
顾峋触电一般收回了手,花匠面露疑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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