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了杯茶，摩挲着杯沿，同样神游外。
他的生母阮氏与张府其他女眷一起被打入大牢，按照承宣帝的判决，不日便要被发放边疆。
要去救吗？
他思考过这个问题，答案是否。阮氏生产后便被张贤宗藏在外头，从未教养过他，比起亲生儿子，阮氏大的心思放在讨好张贤宗上，那是她的，也是她荣华生活的倚靠。
菟丝花般的女人，貌美柔弱，不堪一击。
他想象被抓时她的反应，如幼时他在张府中，没有父亲疼爱，没有母亲维护，面对欺凌与辱骂时那般慌『乱』无助。
思及此，张明奴的心境愈发冷漠。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那是阮氏选的路，收获绮丽的同时，也该承担它带的险恶。
血浓于水是一个华丽而虚伪的谎言，无法绊住他前行的脚步。
“张明奴。”有人打断他的沉郁，扯扯身上的衣服，道：“不给我做件新衣裳？”
张明奴：“……”
眼神仿佛在说：一个阶下囚，要求还挺多？
“你讲讲道理，在是冬，穿这么薄的袄子要生病的。”谢渺道：“你总不想没等崔慕礼，我先被冻一命呜呼吧。”
张明奴没回答，等老板娘上菜时道：“大姐，我出门时没带厚衣裳，我妹子冻慌，否问你买件厚袄子？”
说着掏出一小锭碎银放桌上。
老板娘笑弯了眼，“成啊，我马上去给你拿，顺便给你也拿件，瞧瞧你，穿也不够暖和。”
她捧着银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谢渺面无表情：，绞尽脑汁想出的借口被他轻松破解。
她开始埋头吃东西，刚烤出的饼子外酥嫩，香味在齿蔓延，思绪也随之蔓延。
崔慕礼听说她被掳后，应当快急疯了吧？本就吃饭如嚼蜡，也不这几日有没有好好用膳……
“吃肉，喝汤。”张明奴言简意赅地道。
谢渺回神道：“我吃饼就行。”
张明奴打量着她，这段时她跟着他吃馒头喝凉水，没叫过一声苦累。但身体比言语诚实，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自己吃，或者我塞你嘴。”
“……”
“除非你想没等崔慕礼，就先因失温而死。”
谢渺低头，看了眼拿酥饼的手，细而白，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道张明奴说的是实话，外头不比崔府，赶路时要餐风『露』宿，若没有强健的身子，很快便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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