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前世跟她没有任何纠葛的人!
谢渺的忿忿不平悉数落入张明奴眼中,他几不可见地笑了下,面容恢复沉寂。
幼时他一冬便咳厉害,但偌大的张府,无人会为一个庶子劳心。主母王氏厌恶他,下人便跟着捧高踩低。他常常缩在床角,抱着被子咳上一整夜,哪怕咳肋骨发疼,隔日还要完成父亲私下布置的学业。
只有出『色』的完成学业,才父亲的刮目相看,获去探望阮氏的机会。可当他拖着病躯,坚持去探望阮氏时,阮氏心心念的俱是张贤宗,对他的抱恙视若无睹。
她是张贤宗关在笼子的金丝雀,娇弱美丽,需要他人呵护。她看不亲生儿子的病苦,从未为他下过厨房,缝过一双鞋袜。她对他翻覆去地叮嘱,希望他出人头地,不要令张贤宗失望。
在张贤宗眼,他是一颗打击王氏的暗棋。而在阮氏眼,他是用取悦张贤宗的工具。
他底是什么?
张明奴嗤笑,谁在乎呢?张贤宗很快会死,王氏、阮氏、张明畅等人都被流放,唯有他好好的活着,这就够了。
锅的水烧开,水汽顶盖子一颠一颠。谢渺将瓷盅隔水炖上,『摸』了『摸』耳垂,捧着脸望着炉子发呆。
“你想回京城吗?”
谢渺没说话,心道:废话。
“即便你回京城,崔慕礼待你也不会如初。”
“你又道了?”
“我孤男寡女,野外相处了一个月,你猜崔慕礼会怎么想?”
谢渺听懂了他不怀好意的暗示,即便他俩什么都没发生,但在外人眼,猜忌必不会少。
她安静片刻,道:“活在外人的眼光中多可悲啊。”
“哦?”
“无论他怎么看我,我都会好好地活下去。”
“是吗?”
“是。”她轻轻地道:“我要为自己而活。”
*
张明奴喝完冰糖炖雪梨,夜沉沉睡去。
谢渺隐在黑暗中,眼睛瞪像铜铃。
她失眠了。
并非因张明挑拨离的那番话,而是因为熄灯前,她注意他将枪放了枕下。
若他睡觉时打个滚……
谢渺侧过身,借着窗缝、门缝透进的微弱月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明奴的睡颜。他躺笔直,呼吸平稳均匀,似是酣然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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